断联的三个月,是夏萤对李游口是心非的惩罚,站在浪漫的情人湖前,她突然踮脚,唇擦过李游脸颊,足跟落地时冲他羞怯一笑,而后被李游一把拽入怀中。
香樟树缝隙里的光斑落下,跌入少男少女错乱的呼吸,湖光投映的观赏台阑干旁,笨拙的李游深情地吻着夏萤。
陈见苏正收拾着短途行李,李游放鸽子的电话拨来,追问之下,才振奋坦白。
“陈见苏,我谈恋爱了。”
好突然,连陈见苏都措手不及,“和谁?”
“除了夏萤,还能有谁?”又激动万分地说了遍偶遇,而后告诉他,夏萤是因为家事才休学一年,如今在江大外语学院英语专业念大一。
小小震惊一波收住,陈见苏从宿舍衣柜里扯下件外套问,“所以你让我一个人上动车?”
李游抱歉的口吻求他见谅,“我才跟夏萤确定关系,离不开江城。”
讲不出口的话,或许是离不开夏萤。
陈见苏笑话他,“没出息的样子。”
李游也不恼,劝他不要讲大话的口吻,“你小心回旋镖,等你遇到喜欢的女生,一准比我还没出息。”
陈见苏嗤笑一笑,“去谈你酸臭的恋爱,别耽误我收拾行李。”
李游按耐不住高兴,挂断电话前,又说等陈见苏从南京回来,他会带着夏萤一起请客赔罪。
李游恋爱的消息传开,作为榆中曾经最心无旁骛的恋爱绝缘体,一旦与恋人坠入爱河,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七天长假里,李游天天往榆林路钻,接夏萤去看电影,手牵手逛街吃东西,还陪她看店做生意。
最后一天假期,适逢店里清闲一阵,夏萤换衣服与李游出门闲逛,走到安静小区门口,天空忽然降落小雨。
陈见苏续租了一年出租屋,李游那把钥匙也没收回,他牵着夏萤跑入小区深处,一起钻进了楼道。
“陈见苏那里有投影,我们上去看会电影。”
夏萤跟在李游身后爬上二楼,进屋后,李游找了条新毛巾来帮她擦水。
安静小区的老居民楼空间局促,但夏萤发现这间出租屋居然视觉开阔,而且装饰别出心裁,符合时下青年的极简风,一点也看不出是老房子。
李游说,还不是陈见苏挑剔,住进来前的暑假,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翻新,他只负责摊钱,以及搬家具。
夏萤开玩笑,“怪不得没有没收你的钥匙。”
李游住的那间屋已经没有居住痕迹,被陈见苏利用来放杂物家具,夏萤转看一圈,地上除了几个纸箱,还有不少摄影装备,吉他也靠墙立放,看着都很贵,赶紧退出了次卧。
推门走入主卧,一汪深蓝,窗帘垂坠在地板边缘,正对床尾的墙壁上还挂着幅桥梁画,掩上门,恍若从明亮中走入海洋世界,连空气都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薄荷水味。
收拾出的空间被陈见苏安置了床懒人沙发,刚刚好够夏萤与李游并排而坐,两人规规矩矩待在陈见苏卧室看电影。
屋外雨滴打在晾衣架的噪音催眠,夏萤有些犯困,靠在李游肩头打哈欠。
他闻见,揽在腰际的手握去衬衫肩头揉了揉,“电影很无聊?”
夏萤鼻音嗯了声摇头,问,“你不觉得屋外的雨好像催眠曲?”
李游没觉得,待在陈见苏能见度一米的卧室,光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乱跳,此时又听夏萤窝在怀里哼唧,只想低头去找她诱人的唇。
夏萤觉得有什么正在靠近,抬头撞上一抹黑,唇瓣湿湿热热发着软,攀上脖颈的手一再搂紧。
李游托着夏萤后脑勺加深吻,她也热情回应,呼吸烫得彼此浑身发烫,就连空气里的薄荷味都难侵入,但也仅止于此,收尾之后,李游贪恋地抱紧夏萤。
好半天,夏萤的唇贴在李游耳畔轻问,“李游,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
这个疑惑一直在李游心底画着问号。
在夏萤出现之前,他从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也不知道每天回家的途中会路过萤火虫。
“为什么?”李游闭着眼睛轻声地问她。
相似的黑暗当中,夏萤却充满了恐惧,她使出浑身力气也挣扎不了那个男人的蛮劲,她拼命地想要从捂紧的手心喊出求救,能用到的四肢都在疯狂踢踹。
随着一声吃痛,夏萤大喊呼救,也是这唯一的一声呼救替她求来转机,从巷口快速奔来的那阵风掀开身上的沉重,夏萤被及时出现的黑影拉到身后推远,在扭打的动静中,下意识逃往亮光的地方。
逃进灯火通明的街道,夏萤就后悔了,生怕救她的人有危险,于是战战兢兢返回了事发地,可不久前的打斗早已归于平静,只有脚底的学号牌纪录下一场有惊无险。
回忆到这的夏萤深情地仰起头来,“当时我就在想,还好你掉了学号牌,不然我一辈子也找不到你,后来过了没两天,我就鼓起勇气去了榆中。在看见你之前,我还在想,如果你长得磕碜,道完谢将失物归还,我扭头就走。如果长得帅…”夏萤心满意足地打量李游,这一次,即便环境依旧黑暗,但她心中的黑影已经完整无缺。
“我就据为己有。”
屋外的雨戛然而止,夏萤的那句据为己有在耳边无限放大,沉默半天,李游整顿呼吸问她,“夏萤,如果没有那一晚,你还会喜欢我吗?”
夏萤毫不犹豫地点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