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除了向仙骨借用灵力,没日没夜的修炼治愈伤口外,还在思索一件事。
在浔炎峰时为了对抗段安潺,她暴露了魔族身份,额间的魔纹虽然在她释放完攻击后即刻淡下,但她不确定戚息知是否看见了。
若他看见了,又这般对待她。
莫非是想让她过几天好日子再杀?
可他的眼神看上去着实不像要杀她,反而像是人间登徒子才会有的眼神。
好在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弥修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万俟肆会知道吗?
她忽然想起那位护送皇帝回宫的少年,他发现回到皇家猎苑后发现她们不见了,应该会去找她吧?
他能找到魔域吗?
如果他找到魔域,会不会也知晓了她的身份?
思绪飘荡回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才刚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匕首就横在脖颈,一片冰凉。
他总说她有什么坏心思。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魔族,会不会一怒之下要杀她?
虞和翊心想,若是他真的起了杀心,那她就先躲起来。
等取回魍晶,回到自己身体中之后,再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顺便告诉他,魔头没有杀害他的父母。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
戚息知捧着一盘果子坐下,将果子推到她面前。
“阿翊,吃点水果,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小青果。”
“宗主怕是记错了,我从未吃过小青果。”
她拿起一颗果子咬了口,汁水酸涩,不可能是她爱吃的果子。
他看着少女吃果子的样子,试探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我是十二仙宗之首的宗主,你拜我为师,收益远大于拜其他人,并且我能保证,此生只有你一个徒弟。”
“谢过宗主好意。”虞和翊抬手擦掉嘴角的汁水,不再碰那盘酸溜溜的小青果,“宗门宗规弟子谨记于心,每位弟子一生只能拜得一位师傅,弟子不敢违背。”
“你可以违背!”
戚息知猛地起身,掌心重重拍在桌上,而后又放缓语气:“阿翊,我的意思是只要有我在,你不必被宗规束缚。”
她依然摇头,没有动摇的迹象。
他面色一沉,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虞和翊是因为已经拜过师才拒绝了他,那如果他的师傅死了……
不就可以拜他为师了吗?
段且临被送回皇宫休养,弥修也被安置在太炎宗院子里休息。
万俟肆和戚首初几乎翻遍了整个太炎宗,都没有看见虞和翊的影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血魔是否撒了谎。
“你去其他十一宗看看,我留在太炎宗继续找。”戚首初看着远处的院子,语气沉重。
万俟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宗主的阁院。
这些年他从没见到过宗主,似乎是老头子刻意安排的,但他本身也不感兴趣。
等他走后,戚首初才登上宗主阁院,面色沉重。
血魔说她被太炎宗的人带走了,可翻遍整个太炎都没见到她,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血魔撒了谎,她并不在太炎宗。
而另一种,就是他最担心的事。
——虞和翊被戚息知带走了。
从她拜入太炎宗那一刻起,戚首初就刻意安排她和万俟肆错开戚息知在的场合。
以至于戚息知从未见到过他们。
但他忙于私事,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兄长收了些什么样的弟子。
本就这样日子过得好好的。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
敲门声响起,虞和翊猛地抬头。
戚息知进屋不会敲门,那门外的人是谁?
还未等她打开门,先响起戚息知的声音。
“我的好兄长,除了公事,何时见你主动来寻过我?”
戚首初语气平缓:“我来接我的徒儿回家。”
“师傅!”
虞和翊雀跃地打开门,窜到他身后:“承蒙宗主这几日的关照,弟子要随师傅回去了。”
戚息知眼里藏匿着凶光,被笑容掩盖。
他点点头目送少女蹦蹦跳跳离开,传音到戚首初耳边。
“今夜,灵泉边见。”
刚回到院子,就碰上从焦头烂额的万俟肆。
他释放浑身灵力,在十一仙宗穿梭,没有发现一丁点属于她的气息。
一见到她,他就冲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
确认她伤口无碍后,才松开手,别扭地转头。
“师兄,让你担心了。”
“你想多了,我没空担心你。”
“口是心非的师兄,放心吧,我没事。”
她一眼就看出来万俟肆的担心,也猜到他定是跑遍仙界寻她的踪迹。
有人这样关心她,她心中暖暖的。
但戚首初心中却感到不安。
入夜,灵泉边上。
他沉默地站在此处,静待戚息知的到来。
不过须臾,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嗓音雄浑,不容置疑。
“我要你,解除和她的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