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河面上只有一辆船只。

想要渡河，唯有乘船。

虞和翊站在河边冲船只招手，船夫慢悠悠将船划到岸边。

“姑娘可是要乘船渡河？”

船夫的背脊如图虾米般弯曲，脸上布满皱纹，笑起来倒有几分诡异显露。

“请问船夫，乘船渡河需要多少银子？”

“不收银子。”他摆摆手，将船桨放在一边，热情招呼道，“姑娘也看见了，方圆千里就我这一辆船只，老夫这船不讲钱，讲缘。”

她满脸狐疑，以她幼时在凡间的经历来看，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缘？”

“姑娘只需在渡河之后，送老夫一份礼物便是。”

“什么礼物？”

“这个……等姑娘乘船渡河后便知。”

很明显，这个船夫不对劲，但确实如他所言，方圆千里没有其他船只，想要渡河便只能搭他的船。

况且她现在急着去苍靡宗。

她心中惦量后答应下来。

就算他有什么坏心思，她也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

待她上床后，船夫递给她一个牌子挂在脖子上：“姑娘，这是我们船上客人所需佩戴的挂牌。”

挂牌沉甸甸的，散发出的鱼腥味令她皱起眉。

虞和翊环顾四周，船只上还乘坐了其他人，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副牌子。

她端坐在船上，耳边传来老船夫的声音。

“姑娘，既然上了船，就得遵守乘船规则。”

“第一，客人一旦上了船没有抵达河对岸不得停靠，不得返回。第二，渡河途中请客人全程闭上眼，不得睁眼，若是睁开眼睛则失去渡河资格。”

不能睁眼？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则，一时之间有些哑然。

她虽然疑惑，却也照做，不知这辆船究竟在搞什么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船夫的声音还没停。

“第三，如果客人在船上听见了咀嚼的声音，别怕，别问，别多想，那是河里的食骨鱼进食所处的声音。第四，船上不止您一位客人，如果有其它客人找您搭话，请勿理会。”

“第五，当船只抵达河对岸后，会自动收走您的‘礼物’，祝您乘船愉快。”

从上船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

阴风刮在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湿冷的水汽，明明已是夏末，却犹如冬日寒风般冰冷刺骨。

不久后，身旁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想到船夫所说的话，虞和翊只当是冥琉河中的食骨鱼在进食。

“咔”。

声音清脆，她忽然一惊。

食骨鱼，顾名思义吃的应该就是骨头，冥琉河里怎么会有骨头？

不对……不对！

咀嚼声此起彼伏，是从船只中传来的，并非河里！

她无意识攥紧拳头，冷汗从额间淌下。

既然声音是从船上传出，便能说明船夫是在说谎！

况且阴气甚重的船只，看上去如此诡异，怎会有人愿意乘船？

她若不是为了尽快抵达苍靡宗，万万不会踏上这辆船。

更何况冥琉河对岸是通往苍靡宗的路，凡人渡河做甚？

虞和翊心中隐隐生出不安，却还是没有睁眼，只是自顾自安慰着自己。

或许是船上有被船夫打捞上来的食骨鱼。

即便理由牵强，但她还是借着这个理由，没有违背“乘船规则”。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咀嚼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声音很小，却也能被她听清。

“前几日下雨，我一条鱼都没捞上来，也没有其他的食物储存，差点饿死。”

“可不是吗，那家伙生意做得不错，都没有我们什么事。”

“万一呢，万一碰上一个愿意光临我们生意的客人呢？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吃那家伙吃剩的鱼骨头了。”

“……”

说话的人，似乎是几个渔夫。

“生意”好与不好是指有没有人购买他们捕捞的鱼吗？

她还没想出答案，便听见他们话锋一转。

“这个人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吗？我们怎么没见过她？”

“不是，这是那家伙的客人。”

“那家伙又有客人了？”

虞和翊静静地听着他们交流，似乎有人向她抛出了话题，她却不予理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她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必是她不回答他们所致。

……目光？

船夫不是说，渡河途中需要全程闭眼，不能睁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