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至井底时,才见到刚睁开眼的陆娩冬,和地上三具穿着婚服的尸体。
陆娩冬捂着胸口喘气,满眼愧疚之情。
她心想,若是自己早些找到这里,这三位新娘是否就不会死?
在大喜的日子失去生命,她们应该会怨她吧。
作为村民口中值得信赖的神仙,在她们生命最后一刻却未出现。
井底宽敞,梳女躺在浮起的木梳上,撑头笑着看她:“这就是从太炎宗来庇护村子的仙族?我看也没什么用嘛。等人都被我杀光了你再来,和不来有什么区别呢?”
“妖族梳女,胆敢造次!”
陆娩冬提起剑,重重朝向梳女挥去,然而梳女却不躲不避,眼睁睁看着那把剑。
它说:“你若是杀了我,你的儿子也得为我陪葬。”
她瞳孔骤缩,剑停在它眼前,离它的眼只剩一寸距离。
修仙者除恶扬善,最忌讳有软肋。
可那是她的儿子!
“你在撒谎拖延时间。”她收回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什么花招都冲我来!”
“不了,陆仙子,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儿子。”
梳女笑道:“谁让你辛辛苦苦生出来的人,和大家伙的仇人那般相像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梳女不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身后。
陆娩冬匆匆回首,只见万俟远跌跌撞撞跑来:“阿肆不见了!!”
见到梳女,他一剑劈来,却被它从容躲开。
仙族总是有那么多软肋,就如同眼前两人,仙法高超又如何?
在得知三位新娘的死以及儿子被掳之事后,变得慌慌张张、不堪一击。
“陆仙子,你穿上婚服的样子真漂亮。不过我还是称呼你为陆姑娘吧,毕竟你尽心尽力庇护的村民死于我手,亲生儿子也下落不明,这等事情传出去怕是丢尽了仙族的脸吧。”
“我没空与你们废话,记得来粮兴村陪你们儿子玩捉迷藏哦。”
说罢,它右手一挥,妖气将它带离此处。
“梳女!”
万俟远扶住陆娩冬的身形,抱着她跃出井底。
虞和翊站在井底,若有所思。
没想到十几年前的妖族,竟然这般猖狂,公然挑衅仙族。
小万俟肆好端端坐在家里,也能被人掳走。
祸从天降啊,她叹了口气。
万俟远和陆娩冬在村中布下结界,随后带着全村的村民,在村子里搜索小万俟肆的身影。
小万俟肆被掳走,但那时梳女在和陆娩冬打交道,万俟远在护送村民回家,此事应当还有其他人参与。
能知晓陆娩冬和万俟远动向的人,唯有村民。
等虞和翊想到这层时,他们已经排查了村中大部分屋子,依然一无所获。
梳女要他们在粮兴村陪小万俟肆玩捉迷藏,证明他现在应当还在村子里才是。
虞和翊想起在他们拜堂时有位妇人动作可疑,先是一直喝着茶水,目光却没从他们身上下来过。
凭借她惊人的记忆力,她找到了那位妇人的住处。
小万俟肆果然在此。
他手中拿着木剑,嘴巴被布条封住,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
虽然他年龄尚小,好在天资聪颖,将娘亲教给他的剑术练得炉火纯青。
面对比他高一个头的妇人,也能做到不被近身。
却因梳女设下的禁制,无法逃出。
妇人只是凡人,发现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才罢休,静待妖魔到来。
面对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她早就被妖魔收买了。
屋外传来动静,妇人焦灼地踱步,生怕被他们找到。
梳女窜到此屋,低声交代她莫要慌张,随即化身成本体梳子,让妇人将其诛杀。
无论小万俟肆再如何有天赋,也无法与大妖的本体相抗衡。
他活到头了。
眼看陆娩冬就要推开屋门,小万俟肆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好巧不巧,充满压迫感的魔气袭来,将她身后的村民掀飞,她和万俟远抬起胳膊抵挡魔气。
还未看见魔的影子,虞和翊便知晓了来者何人。
是她的老朋友,血魔和煞魔。
那时的二魔还没被她打压,满脸嚣张跋扈的样子看得她心中窝火。
但万俟远和陆娩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好歹是太炎宗修行上的佼佼者,霎时拔剑与之交战。
剑意卷起尘土,将村民吓得四处逃散。
见此情况,二人只好反攻为守,护着村民逃离。
屋门紧闭,小万俟肆危在旦夕。
虽然知晓她身为局外人,但见到他这般处境,心生不忍。
她左肩抵住屋门,试图将其推开。
门却纹丝不动。
顾不上其他,她直接开始撞门,只要将门打开,梳女的禁制便会消失,陆娩冬和万俟远就可以救他!
抱着渺茫的希望,她一下又一下撞在紧闭的屋门上。
不知是凌厉的剑意卷起风来,还是因为她微不足道的坚持。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