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天晴全家出动把地里剩的那点活儿干完了,苏存银带着袁秋灵和梦竹加急给毛雨做袄子。
棉花是去年买的,去年棉花格外多价贱,就多买了些。
针脚密实的宝蓝色交领短袄被棉花抻开,软蓬蓬的。
领口和袖口缝了一圈狼毛,看起来保暖又漂亮。
毛雨一听是狼毛忙说自己不用。
狼毛诶,应该很难得吧。
没想到苏存银说家里就数狼毛最多,每年秋末寨主都会带着年轻人进山清山。
从梦冬父亲年轻时就攒起的,可不是多得用不完么。
毛雨这才接受。
虽说是一家人,但毛雨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布和棉花都没剩多少,新布拿去糊鞋底又有些心疼。苏存银搭了两块旧花布给毛雨做了件夹棉坎肩。
第一次收到家人礼物的毛雨稀罕得不行。
挨着苏存银就是一阵夸:“娘你手真巧,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衣裳呢。”
苏存银听了先是高兴又觉得不对,“你后爹没给你做衣裳?”
毛雨花两秒回忆了下剧情才说:“没有。”不是穿他儿子剩下的就是穿他剩下的,反正没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
就连陪嫁过来的衣服都是后爹的衣服拆改的。
当然这些就不必说了,都过去了,说出来白白让人担心
苏存银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想起当初在邱官媒家看见毛雨时的情形。
刚过完一年最忙的时候,寨主带着年轻人清山去了。
去看望婆婆的时候被她念叨不上心,老二都快二十了还不娶亲。老大家那个快两年了肚子没个动静。
说来说去都是她不好,梦清贵听不得跟老娘吵了一架带着媳妇儿归家。
苏存银也一肚子火,难免抱怨两句。
大儿媳听了便说:“那就给二弟娶个镇上的呗。”
苏存银觉得也是,寨上的都看不上那就娶个镇上的回来,又不是娶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就叫梦清贵借表叔公家的牛车去了往丘镇。
农忙后邱官媒家门前人最多,很多人家想趁农闲把婚事定下,明年家里能多个人一起干活儿。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美夫郎拽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哥儿进来,嘴里还说着:“二十了还赖在家里好吃懒做,真是不要脸。”
小哥儿身上的衣裳短翘翘的,脸红成那样明显不舒服,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喊着疼。
那夫郎跟没看见似的,也不找邱官媒,站在门口就说:“谁看上谁拉走,彩礼看着给。”
苏存银看见周边的地痞流氓蠢蠢欲动想上前抢人,连忙出声喊:“那位夫郎。”
她见不得这样,那哥儿模样俊,好手好脚的怎么也不能被那些烂人糟蹋了。
但她也不能随便给儿子娶个人回家,当即请邱官媒来了解情况。
又问了四周看热闹的人。
都说这个当后阿爹的心肠毒嘴毒不想前个的孩子好过。
跟邱官媒的说辞一致。
得知小哥儿是个好的苏存银才放心的下了聘,在邱官媒的见证下定了个仓促的日子。
当时毛雨全程不说话,只在他们快离开时说了句谢谢。
声音沙哑卡顿,像许久没开口的。
苏存银现在想起还觉得心酸,把毛雨搂进怀里拍拍,“以后有娘给你做。”
毛雨很是意外,怔愣一瞬趴进苏存银温暖的怀里:“好,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