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早已摆好桌子。

圆桌中间挖了个小圆，可以放炉子，里面的炭烧得红彤彤的，手放上去可暖和。

苏存智把珍藏许久的好酒拿出来摆上，酒塞拔开便有香气溢出，一闻便知这就辣得狠。

苏存熙端着毛雨拌好的猪耳出来就说：“哟，之前过月半都舍不得拿出来喝，这还没过年呢就拿出来了？”

“只有这样的好酒才配得上雨哥儿做的菜嘛。”苏存智说：“卤肉这么香，不配好酒可惜了。”

外公当即叫苏存智给他倒了一杯。

九千酒，在它面前像苏外公这种能用水瓢牛饮的好酒量，也只敢用小杯。

长辈们都在外面坐好，梦竹和苏辰锐帮忙端菜。

卤好的猪头肉被拆成了四盘，煮高汤的大骨头也不能浪费，卤水煮上十来分钟又是一道菜。

全是肉也腻，煮了个素白菜汤。

这个时候的白菜和水不知怎么的，毛雨总觉得比前世更清甜些。

水煮白菜也很好吃，听梦冬说他们夏天常吃水煮菜。

南瓜仔、豇豆、茄子煮一锅，弄个蘸水能吃一天。

梦冬最喜欢吃放到下午变凉的，特别是南瓜仔，甜滋滋的。

热饭冷汤，绝配。

毛雨馋得不行，今年夏天必须挨个尝！

菜端得差不多了毛雨把两个小的拉住，将一串钱分成两份塞进他们衣兜里。

毛雨比了个‘嘘’，俏皮的眨眼道：“辛苦你们帮我煮馄饨啦，这是你们的工钱，不要告诉舅舅他们哦。”

两小只感受到兜里沉甸甸的，激动得直点头。

哪怕在灶房平复了好一会儿，吃饭时候哥俩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毛雨心惊胆战，生怕他俩露馅了。

本以为能吃好几顿的卤肉这一顿就不剩多少了。

外公、舅舅、舅妈，能喝酒的都喝趴下了。

毛雨和梦冬没喝，明天还得开店。

帮小舅父和表嫂表哥夫们收拾好院子才回铺子那边。

天都黑了，快要到宵禁的时候，凌晨四五点得起来准备食材。

趁年轻还熬得住，得多挣点钱。

没钱连生病都不敢，这个时候看病成本还是很高的。

再加上家中有老人，说不准那天就......

最重要的是，他和梦冬可能会有孩子，这才是最花钱的地方。

毛雨虽然还没完全接受，但有这种可能就得做好打算，他会在孩子出现前就做好托举它的准备。

清晨，雾气在院中弥漫。

毛雨披着头发从屋里出来准备烧水。

腊月的天一天比一天冻人，从卧房到灶房的两步路手就变得冰凉。

打火石半晌点不燃，毛雨本身就有起床气，七八下就没了耐心。

幸好灶空里有梦冬埋的火子。

扒开灰把细柴放上去，不一会儿就冒起白烟。

浓烟灌进鼻腔，毛雨咳得眼里满是泪花。

梦冬本来在院子里打水，听见动静赶忙跑进来。

给他拍着背带到门口，探身从门后拿出凳子给他坐：“你在这儿坐着我来生。”

毛雨听见这话就开始笑，咳得更厉害了。

梦冬又急急回身给他拍背顺气，“咋回事儿？”

毛雨只一个劲儿摇头，挥手让梦冬别管他。

“你、在这儿我一直想笑。咳咳。”

“好好。”梦冬看他这难受样赶紧放手进屋，“哪儿不舒服就喊我哈。”

“咳、嗯。”

梦竹被咳声吵醒，推开窗困倦的大着哈欠：“哥夫你怎么了？”

毛雨强忍着咳意回：“没事儿。还早，你再睡会儿。”

梦竹确实困得厉害，缩回去沾床就睡。

感觉何屠户快来了，毛雨起身去后门等。

在门口痛快的咳了一阵才舒服了。

跟对门从早咳到晚，睡觉都不安生的老头有得一拼。

那老头是抽旱烟抽的。

刚在心里想完，对面就传来了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