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到手,细看。
细看之下,发现宝匣覆盖的贝母之下,是镂空的篆刻。
至于刻的是什么人物,她就不知道了……
沈一曦压根不关心宝匣刻的是什么玩意儿,她迫不及待打开。
璀璨的光,在打开见着里面的实物一瞬间泯灭。
“什么?”沈一曦指尖捏起折叠方正的绢帕,眉头拧皱。
绢帕摊开,只有巴掌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繁体。
对于一个目前简体字都没认全的人而言,这……不亚于上青天。
沈一曦将绢帕递给了韩晓:“这上面写了什么?”
韩晓摊开认真瞧了瞧,摇头:“回公主,奴才也不认得。”
“……”沈一曦在心里,默默骂了两句,三句,四句。
这不是故意刁难?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道她没文化是吧?
故意用的繁体字?
对,她又不是伊络,怎么可能认得?
哼!
沈一曦将宝匣一收,拉着一张脸,大步往外一跨:“孤先去散散步,你们回殿吧。”
韩晓习惯了。
一旁的太监,卫天宇也已经习惯公主下了学堂后,有一两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
“嚒嚒,那上面几个字,奴才认得。”卫天宇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上来一步说话。
眺望公主蹦跳身影的韩晓,徐徐转过身,余光瞥向卫天宇,红唇微启:“公主年幼,学业为重。”
何必惹尘埃?
卫天宇眼珠咕噜一转,将头一低,往后退去。
冬日的京都,干,冷。
且朝着愈之,不断地高推。
天,由昏转黑,但星辰未布。
假石洞口穿行,边走边脱,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几十回的沈一曦,得心应手。
杭一诺抓起斗篷裹住她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一曦…”大眼瞪小眼,杭一诺垂头,又是惊喜又是无奈,注视着从斗篷内钻出小脑袋的她。
天冷,他不准她贸然前来,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
昨日…杭一诺心底自责,想着沈一曦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好几个月不来……
哪承想,第二日,她来了。
如一只翩跹舞动的蝴蝶,摔进了花粉堆,香气翻滚。
“嘻嘻。”沈一曦露出刚冒的小虎牙,弯弯的眼眸异常可爱。
她钻出一只手,将宝匣递出:“一诺,孤找你,是有事儿的啦。帮孤看看里面的绢帕上,写了什么。”
宝匣精美又精致。
丫头可爱又有趣。
杭一诺拿过宝匣,仔细看了一圈外围,眼有波动却欲言又止。
“绢帕都是繁体字,孤不认得。”沈一曦两只手抓着斗篷,眨巴眼,“孤身侧的侍女太监,也没一个认得上面的繁体字。孤想着你有文化,兴许认得。”
杭一诺白皙的手指展开绢帕,细嫩的拇指抚过娟秀的字体,一目十行,越看越严肃。
满心期待的沈一曦,如一只小狗儿,在一侧乖巧等待。
见他眉目愈发凝重,认真,暗戳戳地扯了扯杭一诺的衣袖口,有些紧张。
“一诺,写了什么?”
杭一诺将绢帕,慢吞吞折叠好,置回宝匣。
“就是一道祈福。”杭一诺露出一抹笑容,“言游也是有心了,亲手为你摘录了一段经文。”
“哦。难怪孤看不懂,原来是经文。”沈一曦露出恍然大悟,随后不以为然,“收了吧,孤回头扔着了。”
她失望了。
还以为他会写点什么…
沈一曦咂咂嘴,脑袋一低,心事沉沉。
“一曦,是想言游写点什么吗?”杭一诺的笑容,凝在唇角,不冷不热。
他乌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一整个小小的人儿纳入深处。
沈一曦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觉察出杭一诺的异常。
洞内的夜明珠,光线柔和温暖,助纣为虐的隐去暗潮汹涌。
“无所谓。”沈一曦鼻子深吸,眼中波光闪烁,“伊络好厉害,三步作诗,孤已经认了许多字,做不出诗。”
她总说没事,无所谓。
可她分明,是这样在意。
在意什么,人?事?不知道……
“一曦,人与人是不同的,虽然我不认识太尉之女伊络,可我认得你。”杭一诺的右掌,覆在沈一曦的脑门上。
他微微用了几分力,好似这样就能将丫头掌于手心。
在这一瞬,他也有了心事,眼中也有了波折,波折之下,有了渴望。
“一诺。”
沈一曦已经习惯了他这一手盖脑,自顾自唤着他名,嘟囔着,“又有什么弄着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