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上的人,席地而起。
提笔,写下三个字:沈一曦。
随即,带有三个字的纸条,被塞入一个竹筒,再被红蜡密封,置于一条密道。
做完这一切的杭一诺,低头垂眸,平静之下,暗藏情愫。
一炷香后。
竹筒落下。
等在一侧的杭一诺,双手,于袖中,几次握拳。
稍有挣扎之意,可很快,他滋生的情愫倾轧,占据了上风。
他弯下身伸出手,拿起竹筒,去了蜜蜡,取出竹筒内的纸条。
纸条之上,是沈一曦入宫后被记录在册的生活习性,总结。
其中,最为重点记录的是,生辰之日的盛况以及近日的习文……
一字不差看完,杭一诺将纸条又折回竹筒,送入密道。
丫头的成长轨迹,简单而又无忧。
她,是沈瑾涵的掌上明珠。
她,是沈瑾涵明目张胆的偏爱……
那,她是否可……利用?
杭一诺袖中的右掌,收紧。
可?
否?
卯时一刀,断暗涌,启天明。
太和正殿,金黄色的琉璃瓦,映映生辉。
日复一日。
一个国家的齿轮,滚滚沓动。
然而,宫墙沓障之下的高深,也有阴阴蔽。
步上正轨的沧国,正酝酿着一场急骤。
与此同时。
追加了骑射的沈一曦,一日的行程,愈发忙碌。
再加上,骑射吃体力。
沈一曦的胃口,肉眼可见的增了,且沾床就睡。
仅一个月。
她不但黑了,没长个不说,还精瘦如猴。
哪里还有一个月前精美细嫩的半分模样?
“一曦一曦,你真的是我认得的一曦吗?”朱氏族御史大夫嫡长女,朱可纳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眸,绕着沈一曦打转。
罗裙生姿。
朱可纳虽同为十岁,可五官生得无比精致,天生的美人胚子。
沈一曦比了比身高,又比了比腰身…
怎么回事?
她怎么,好像都没长个儿?
这里怎么没凸起?
“一曦,你的脸都起皮了,韩晓姑姑是不是都没给你擦面霜?”朱可纳凑近脑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眼,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盒。
小盒一开,香气扑鼻。
朱可纳指尖挖了一大块,在掌心揉开,再往沈一曦的脸上细腻擦拭。
她一靠近,香气怡人。
沈一曦视线下移,用自己的小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蛮腰。
瞳孔放大。
心里震撼!
她,这里怎么可以那么纤细?!
“孤怎么跟你比,差那么多?”脸一上面霜,疼得沈一曦龇牙咧嘴。
练习骑射,她抛头露面,迎风曝晒。
不但是掌心起了茧子,身上的皮肤也是多处磨破,一周后就生了茧子。
可她忙碌而又较劲十足,哪里还想着身上的苦头,一心想着百步穿杨的飒爽英姿。
“一曦,你是沧国的公主呀,你何必学这男子的骑射?”朱可纳噘起嘴,楚楚可怜。
美人就是美人。
她这般娇俏,惹人怜爱的小样子,看呆了沈一曦。
“朱可纳,这才半年多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你这眼皮儿孤看着都多长了一层哎?”沈一曦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细腻的触感,如触温玉,滑腻在指尖缠绵。
沈一曦的瞳孔二次放大。
“朱可纳,你…”她往自己的脸上摸,顺道往自己的胸口摸,“嘶——”
空空如也。
粗糙如麻布。
“一曦,我哀求了父亲一个多月,父王才请示了皇后,准了我进宫寻你玩。我是想与你说言游的事儿…”朱可纳提到言游的名字,一抹羞涩爬上了脸颊。
言游?
想到一个多月前淑明宫口不愉快的寥寥几句。
沈一曦原本还为容貌与身材有的焦虑,迅速就被失望极致的冷漠取缔。
“怎么,言游大人要娶太尉之女伊其了?”沈一曦嘴一翘,语气冲冲。
朱可纳当即摇头:“一曦,你知道嘛。我听父亲说,太尉因这事儿,私下求了皇后,望皇后出面…不知为何,皇后拒了太尉。听说是皇后另择了他人…”
“哦。”沈一曦鼻孔喷气,心里对着皇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太后择了谁?”
“不知。”朱可纳咬唇,期许地望着沈一曦,“一曦,你可否…”
“什么?”沈一曦一眼看明她面上的春意,一个可能性的念头冒出后,她立刻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瞪大眼,“朱可纳,你不会喜欢言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