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一诺红了双耳,低眸羞涩难以与她对视:“一曦,你,你…”
是要她怎样呢?
杭一诺自己也讲不出。
见他这副又娇又羞的模样。
这一回,懂事的沈一曦不用杭一诺轰。
“一诺,天气不晚了,孤先走了。”
说完,人如兔,欢愉蹦跳着,消失在洞口。
眷恋的目光,绵于洞口处。
一念相思起。
一曦…
杭一诺将地上一支步摇,捡起,仔细吹去了上面的尘土,小心而又珍重地收进怀里。
再念生爱意。
……
日为朝。
月是暮。
那……
沈一曦贴着宫墙走。
右掌捧在胸口处。
一诺是她的什么?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沈一曦默默念,“嘿嘿,黄泉做朋友…”
这是她在文渊阁自己借来的书中,读到的一句。
她不解其意,可一想到,二人互赠头发后,黄泉之下还能做朋友…与杭一诺这般温柔的人,倒是挺令人向往。
言游,哼!
“哎呦,公主可算找到你咯。”
冰轮悬空,巍峨宫墙冷。
看着小步奔向自己的卫天宇。
“怎么?”
沈一曦心头隐隐不安。
这个点了,难道是父王有什么事?
沈一曦神经一下紧绷。
“公主。”粗喘了一声,卫天宇还未站稳,一口气说完,“宰相大人在养性殿,不知是因何事与王吵了起来…”
宰相大人?言游!
沈一曦眼冒火星。
她的父王身子不好,若是气血攻心,有个好歹,她这辈子都要恨上言游。
小小的人儿,铆足了劲儿,朝着养性殿的方向,双腿起步就跑。
卫天宇只感到眼前一晃。
公主蹁跹跳跃的裙摆就如同展翅的蝴蝶,连带着人飞出了几里。
“公主,公主,你跑慢一些…”
他赶忙着招呼着身后伺候的太监与侍女,一行人,急急追在身后。
养性殿本就不远,就是那三十几层的台阶,需要费点腿脚。
沈一曦不带迟疑,掀起裙角,一次性跨两至三层的台阶。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后几步台阶,沈一曦腿脚一软,险些摔在阶上。
所幸她手脚利索,撑住了身体。
候在门口的大太监德立思,一见公主支棱在地上,跑来搀扶。
“公公,孤的父王如何了?”沈一曦一心挂念着她的父王,定神往大殿看去,难压凶狠,“公公,这个点,宰相大人怎么过来了。”
她真的很想宰了言游。
公主杀意慑人,对王权本能畏惧的德立思,脚步一顿,险些没兜住自己见惯打杀的沉稳,膝盖差点软下去。
他朝着沈一曦身后追来的卫天宇深深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往前小心近了一步,低语道:“公主,宰相大人好像是因着公主的事,深夜面见王…”
“孤?”沈一曦疑惑。
德立思伺候在门口,听着一些内容也不足为奇。
“公主进去瞧瞧吧…”
言游能因何事与父王吵?还是因为她?
养性殿的秘密,只有候在养性殿的人知道,可再往深的,便只有进了门的人,才探一二。
沈一曦心里已有七八分的猜测。
支起颤巍的小腿,她咬下牙,眼蕴着一股恨意,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德立思赶忙催着侍卫打开门,放公主进去。
黄琉璃瓦歇山顶。
面阔六间。
每间均以方柱支撑,隔为九间,均以三交六椀菱花做格门,又饰以和玺彩绘。
养性殿,威严自生。
进了殿的沈一曦低下头,跪于正殿的宝座前。
宝座正中央,顶置八角浑金潘龙藻井,片金升降龙天花。
她的父王坐在龙椅上,微微侧过脸,阴晴不明。
“丫头阿丫头,孤的好丫头…”
她的父王,极少用这种阴阳的语调与她说话。
“嘭。”
一道折子摔到了她面前。
折子上,眼熟的笔迹,记录着她宫内典当之物…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