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一动,沈一曦从激战士兵的胳膊下,腰身边…等,见缝就钻,见空就弯。
她目标明确,直奔太和殿。
倒下的将士不计其数,血还未流尽的且尚存一口气。
他们喘着气,张着嘴,遗憾与不舍在眼里交织。
然而,士兵的本能使他们伸出手,不分敌我的竭尽所能,以身入局制造阻挠。
沈一曦抬腿还没跑出去两步。
脚踝就被一个士兵抓住。
小小的身子扑摔,摔在一个士兵胸口上。
地上胸口被刺穿,划拉开肚子的士兵,吊着最后一口气,被她胸口一击,一口血闷上咽喉,头一歪,双目失了光。
“嘭!”
沈一曦内疚还未升,被砍在她后背的刀惊走三分魄。
“嘭嘭!”
接着砍在她后背的第二刀,带走她魂儿半条儿。
鱼鳞铠的作用显现了出来。
沈一曦后背震得嗡嗡疼,刀却未入一分。
将士举刀,要做第三次劈砍。
赶来的卫天宇一剑抹开了对方的脖子。
因烧伤拧巴成褶的脸上,沟壑间淌下了血丝,唯一完好的凤眸殷殷担忧。
卫天宇偏过头,恐自己的面容吓着沈一曦:“公…你要小心,我掩护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血痕遍布,挂了一身彩,好在没有致命伤。
他一个在宫中值守的太监,怎么比得常年训练的体格子?
眼下活着,都不是易事。
沈一曦看出了卫天宇的精疲力竭。
又自知,现在不是关怀的好时机。
“好。”她应了个声,爬起来,头也不回,拔腿往前钻。
她必须逆流而上,因为太和殿里有她的父王。
再加上,原本包围太监的那一支御林军都已冲入战局,殿前反倒空出了一片。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沈一曦个头矮小,动作麻利,在这等要命的时刻,摒弃身份带来的尊卑感,□□都不在话下,一钻而过。
追在后头想护她安全的卫天宇,这回细看了她的行径,瞪大了眼睛。
“公…”
他只来得及叫出一个字,就忙不迭追去,阻那些朝着小小身影身上劈砍的刀剑。
然。
短短十几步。
沈一曦的后背,胳膊肘,划开了数十道血口,血瞬间浸湿鱼鳞铠。
“嗷呜。”
沈一曦的脚踝再次被一只手抓住,整个人摔在了台阶上,本就不适合的头盔一飞。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她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散开。
“是公主!”
人群中大叫。
沈一曦含恨扭头,在这一刻,她恨不得将自己这碍事儿的头发斩断。
擒贼先擒王。
数十人调转了方位,朝着她追来。
“公主,快跑。”卫天宇扑了过来,抱住了其中两人的腿。
沈一曦在台阶上连滚带爬。
护殿的太监,见是公主,也都纷纷下场,用双手试图护住台阶上爬的公主。
然而,他们手无寸铁之力,哪是精备装良皇家军的对手。
数十个太监的双手被砍落,一个个都被抹了脖子。
“公主!”
沈一曦的脖子上,一凉。
“公主在我手上,谁敢妄动。”擒住沈一曦的将士,双目恶狠,朝着人群暴喝。
台阶上十几只断手,切面汩汩的鲜血汇成涓涓细流,顺着台阶流入广场,浸湿尸身。
敌方剩了数百人,朝着沈一曦聚拢。
“呼…”
溅在脸上的血来不及抹开,已凝结。
沈一曦黑眸深处,有着对死亡的平和与坦然。
公之于众,她就不装了。
喘着气,爬累了的她从地上缓缓爬起。
皇家的尊严使得沈一曦挺直了脊背。
她的视线,顺着刀锋,刀柄而上,再是微微抬起她高傲的下颚。
一张溅满血的脸跳入眼眶,沈一曦眉头一蹙。
“沈尘哥哥?”
沈尘没想到公主会认出自己,拿着刀的手一抖,她细嫩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公主。”卫天宇跪在地上,被一位皇家军擒住了胳膊,低吼嘶喊着。
刀随人动。
面随心安。
沈一曦徐徐转过身,朝着广场放眼看去。
他们分明是占据上风的一方,偏就因为她被擒,她这方的将士一时间都不敢再有动作。
“哎…果然,孤才是最大的累赘。”沈一曦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抓一个小孩儿威胁众人,算什么本事?
沈尘杀红了的眼里退了屠戮之气,动了动干裂的唇,有些许不忍:“一,一曦公主,得罪了。”
“沈尘哥哥。”
沈一曦伸出右手,将自己的头发别开,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双目盈盈向上望去。
“能将孤这碍事儿的头发,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