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没带人,可他一人却似千军万马。
这军中,宫里宫外,无人不服他,不认他。
沈尘一声不吭,拖着胳膊将百余人灰溜溜带出。
卫天宇知晓言游的威慑力,爬了过来,跪在台阶之下。
与他跪下的,还有三千余人。
立身于台阶之上的言游,紧抿着唇,视线回到沈一曦的身上,心乱如麻,摇摆挣扎。
他知道沈一曦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一场逼宫是怎么回事…
他更知道,真正决定沧国走势的观望者,都在宫外…
她细嫩脖子上的血口,随着她的动作,鲜红覆重,染上紫袍。
他的眼,一痛。
疼不疼?
一件紫袍裹身的她,冷不冷?
言游抑着情绪的翻涌,一手握拳,呼吸越发沉重。
她近在咫尺,想抱她,却似在天涯…
觉察到了他凝视的沈一曦,垮下小脸儿:“言游,卫天宇带的人,是孤的…”
“卫天宇救驾有功。”不等沈一曦说完,言游阻断了她后面的话,深沉严肃的他,转过身朗声道,“卫天宇,遣人清场。再派人守殿外,不准任何人进入。”
“是。”卫天宇心领神会,立马组织人手做事。
他身后的沈一曦惊讶,却无半分感激。
她静默着,听言游吩咐下去,扭过脑袋朝紧闭的殿门看去。
“我陪你进去。”
沈一曦的肩膀,被箍住。
言游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
“你身弱又有伤。”
哼。
沈一曦肩膀一动,将他手甩开,浑身不服。
别以为他帮了她瞒下卫天宇的事儿,她就会记好。
“一曦,为何不在淑明宫好好待着。”言游用仅两个人的声音,轻言,“你一人带着卫天宇,不该出现在太和殿…为何要掺和…”
为何?
因为照顾她长大的人可以对她下毒,可以一把火就烧了她自小长大的淑明宫!
为何?
呵。
怎么不问问她何为?
何而为之呢?
怎么就不问问她呢?
分明是那些人的不是,为何总是为何地问她?
沈一曦回过头,恨恨瞪了他一眼。
“言游,你若不进去,孤自己进去了。”说罢,沈一曦的手就开始推开正门。
宽厚的手掌,将门的缝控住,言游的目光最先进殿,确保相安无事这才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进去。
“一曦,你明知这一切都是你父王在做局…”言游一句叹息,又落在沈一曦的背后,“你的父王…远比你想的复杂。”
是又怎么样?
那也是她的父王!
沈一曦咬紧牙口,脚踏进殿,目光迅速在走一圈,确保自己的父王相安无事。
太和殿。
位于南北主轴的最重要的位置上。
是宫中三大殿之一。
殿前的广场,平时可容纳上万人朝拜庆贺。
今日,将逼宫之人都聚在广场前,并封宫不准大臣与氏族的人进入,也正有‘关门放狗’‘打扫屋子再请客’的意思。
而殿内。
尊着做工最讲究,装饰最华贵,雕镂最精美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
它坐落在大殿中央七层台阶的高台上,后方摆设着九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
椅圈上共有13条金龙缠绕,最大的一条正龙昂首立于椅背的中央。
她的父王,帝王将相,着一袭皇袍,位于金銮宝殿。
高高在上,赫斯之威。
她的舅舅站在七层台阶之下,举目抬面,面露死灰。
太子在他的脚边,不顾形象,涕泗横流。
沈一曦就这样突兀地出现,裹着言游的紫袍,还拖在地上一截。
言游护在她的身后,目不正视殿前,低着头以示敬畏。
“好!好!好!”沈易一见沈一曦,便高声连连。
好什么?
沈一曦自顾自,见自己的父王安然无恙,扭头就要走。
“丫头。”沈瑾涵眼里噙着笑,叫住了她,“既然来了,正好。”
她的父王,又好什么?
沈一曦转回头,迷惑地看向自己的父王。
“厉害厉害。”沈易面容癫狂,抬起右手指向沈一曦,含恨一句,“沈瑾涵,我果然没看错你,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
沈一曦心起波澜。
“沈易,孤与你多年虽不是兄弟,却也情同手足。你若愿意,现在带着太子走出太和殿的门,孤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沈瑾涵右手掌龙头,身子微前倾。
“你用不着在这我假兮兮的装好人。”沈易阴阴冷笑,“我沈易用不着你沈瑾涵同情可怜。”
沈瑾涵没回应,视线往前一探,见着是沈一曦面露爱怜,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自己的父王唤自己,沈一曦没有半分迟疑,抬起右脚。
言游抬手,将沈一曦的肩膀扣住。
“王,公主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微臣想带公主…”
“言游,你出去吧。”淡淡一句,沈瑾涵打断他,“这殿内有暗卫,孤与公主都不会有事的。反倒是外面,还需宰相多多费心了。”
言游的手,没松开。
沈一曦吃了痛,皱起眉头回头看他:“言游…”
“王。”言游目有执拗,重复了一次,“公主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微臣想带着公主看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