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额头上冒了冷汗,我环视四周,看谁都不像好人。有趣,是谁把这个东西大费周章送到我面前的,谭立这个蠢才,又被人利用了。
木簪子制作精良,没有一点毛边,甚至在顶端加了串珠,虽然多此一举,但看得出把这个东西送给我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谁送的。”徐鸮按着我的肩,打量着这簪子说道,“肯定不是谭立。”
“我不知道,话说崔椋羽什么情况,我要的东西可找到了?”
坐在我身边,徐鸮转着木簪子,“我这次去曲州和他见了一面,他快气疯了。”
“……不会是因为我叫他找东西吧。”
“哈哈哈,他四处奔波寻找就是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哪怕连很相似的都没有,迟迟完不成任务让他快发狂了。”
“活该,谁叫他惹我。”
“到底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我喝着茶,托着下巴笑道,“这是一件遗物,很重要的遗物。”
徐鸮扯掉了珠串,将木簪插在自己的束发上,“给我吧。”
我伸个懒腰笑道,“还挺配你,好看,像潇洒威风的大侠客。”
并肩回家,徐鸮牵住我的手,“不是像,我本身就是。”
这一夜那个困扰我多年的噩梦再次浮现出来,女人倒在血泊中,她随意绾起的发髻上歪歪斜斜插着那只我至今不知道是什么的发簪,鲜血在她身下蔓延染红了我的双眼。
年底进京述职的官员很多,大家每天都很忙,就连余清和张继都忙得不可开交,那些述职的大官会顺路去太医院问诊,我本想约余清去看看他刚出生的小女儿,他却没空。
没辙,我只好打算去见了明途后再和徐鸮一起去余清家里探望。谁知在昭阳殿外等了一个时辰还没轮到我面圣,就连李泉都劝我高相和荣亲王在里头,一时半会儿轮不到我。
正准备走时高佑出来了,他瞥我一眼,示意我一会儿小心讲话。我一惊,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心里有些焦急,思索再三我还是闯了进去,李泉自然不会拦着我,他知道我是有些特权的。
内室里很温暖,我脱掉斗篷,听到里面仍有交谈声,低沉平缓。悄悄走近了几步,还没听到这两个姓赵的在密谋什么,就被赵泽荫看到了。
“黄一正!”
明途抬起眼看到我,原本阴沉的脸刹那间勾起一个微笑,他招招手道,“来,鬼鬼祟祟干什么。二哥,你别吓她,她现在看到你就怕。”
赵泽荫别过头去,低声道,“皇上,无论太傅和瑞亲王是什么看法,臣依旧坚持保留北正王的军权。”
我走近,看到桌子上摊着舆图,原来是在说军机要事,看来我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事,一正。”
“皇上,方才臣去看皇后娘娘,她说想你了,吵着闹着不肯睡觉。”
赵泽荫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说道,“内宫的事你身为司正想办法处理好,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好像不关你荣亲王什么事,我只是把情况如实禀报给皇上。”
“哈哈哈,怎么一见面就开始斗嘴了。”明途活动了下肩膀,说道,“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朕有些日子没去看迎蓁了。”
我哼了一声,抬脚要跟着明途走,他却站定说道,“你不必跟着了,好好送荣亲王出宫。”
“臣,臣遵旨。”
出了昭阳殿,我和赵泽荫并排走着,他一声不吭,也许还在想公事,刚才听到什么北正王,什么兵权一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最近都在内宫忙着,别说几乎不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就是一些还没收尾的事儿都还没来得及细细追问结果。
话说回来,是没有得到北正王萧瑾要回京述职的消息,难道北州出什么事了么。
路过未央台时我仍旧在发呆,不由自主跟着前面人的脚步上了台阶,回过神时男人已经居高临下看着我,昏黄的灯下,他表情平静,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
“怕我?”
“谁怕你!”
不容我反抗,赵泽荫将我一路拉到最高处,风有些大,我缩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出昭阳殿时忘记穿斗篷了。
见我牙齿打颤,赵泽荫啧了一声抱住了我,我用力挣扎,捶打半天,男人纹丝不动。
熟悉的味道,微弱的檀木香。
“力气见长,用力。”
“我警告你,我可是摔坏过脑子,发起疯来可不管你是谁。”
“……”摸摸我的后脑勺,赵泽荫问道,“还会疼么。”
“不好说,你最好小心着点。”
“小心什么。”
松开我,赵泽荫把我推到背风处,高大的身躯将我挡在身下,粗糙的手掌摸着我的脸颊。
“别动手动脚的,懂不懂什么叫一刀两断?”
“我没同意。”
我愣了一下,嘟囔道,“这个也需要你同意?”
“嗯,我不同意。”
我气鼓鼓瞪着这个男人,他却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凭什么这些姓赵的可以如此猖狂得意骄横霸道,就因为这天下姓赵?好像还真是因为这个,我想到这里一下子泄了气。
“多塔塔死了。”
我心中一震,脑子嗡嗡作响,不由自主拍巴掌,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太好了,这个畜牲终于死了,今天开始我每顿吃三碗饭以示庆祝!”
“以前日子过得很苦?现在猛吃。”
心情一下子大好,终于除掉了这个畜牲,可惜没把他那个变态又恶心的儿子一并送走,想起他对祝山枝做的事我心里就一阵阵犯恶心。
“还有什么好消息,达吾提呢死了没有!”
“……还没有消息。”
“也快了,我离开时他说自己容光焕发,殊不知那是回光返照了!”
“一正。”
在我还沉浸在喜悦中时,赵泽荫的脸已经贴近了,他的嘴唇几乎挨到了我的鼻尖。我赶紧后退了几步脱离了此人的掌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王爷请自便。”
也没回头去取外套,我匆匆出了宫,徐鸮见我瑟瑟发抖,快步走上来,把我塞到轿子里。
天不早了,文渊刚把孩子哄睡着,她说最近余清忙得晕头转向,私下也有些大官请他去府上或者驿站问诊。我叫徐鸮一起看已经熟睡的奶娃娃,忍不住想抱抱看。文渊掩着嘴笑,“一正,赶紧成亲生一个。”
我亲了亲这个软乎乎的小娃笑道,“我才不成亲,我打算孤老终生了。”
“对了,之前余清跟我说,有个明威将军,叫什么杨颂的在打听你,不知道是不是……”
“啊?谁啊,真是讨厌,没完没了是吧,走了一个季寒山又来一个杨颂。”
文渊从余清那里大致知道前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她说道,“要我说,与其应付这些不靠谱的不如早点定下来,免得他们虎视眈眈。我看啊,徐鸮不错。”
徐鸮闻言抬起眼睛,想都没想拒绝了,“不合适。”
“哼,我还不愿意呢。”
文渊只是笑,不再打趣我们了。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一到家我把徐鸮关在屋里,逼问他为什么不合适。他认真思考片刻,说道,“行,你现在跟我走。”
“谁怕谁啊,我明天就辞官去。”
徐鸮突然笑出声,用力敲我的脑袋,“不逗你了。这样吧,等你变成老姑娘还是没人要,我就娶你。”
“可我活不了那么久。”
脱口而出的话,想反悔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有些丧气,我坐在床边垂着头,下意识揉搓着手上的红线。
走近,徐鸮抱住我问道,“你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最多一两年。红线长到心脏我就会死了。”
单膝跪下,徐鸮轻轻解开我的衣服,那条催命的红线已经延伸到了肩膀处,长着薄茧的指腹沿着我的肩膀滑动到心脏的位置,像是在计算我还能活多久似的。
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徐鸮眼中有泪,一把将我抱紧,“所以你一直叫我再陪你几年,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快死了。”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不要说出去哦。”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抬起手臂,望着如丝的红线,“是一种名叫同心蛊的蛊纹。”
自从徐鸮知道了某些事后愈加沉默,又开始没事就坐在屋顶发呆,就算我叫他不必介怀起码我还活在当下,他仍旧沉默着。
我最近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休沐日睡了个懒觉,算日子,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不知不觉一年又要过去了。
虽然马上要吃午饭了,但我还是叫金娘给我做了一碗甜甜的酒酿圆子吃,一边吃着,莺儿说有客求见。
还没出门,我就被徐鸮挡了回来,说是已经把人打发了。
我好奇问,谁啊。
徐鸮没吭声,再问他就没音了。我见府里气氛怪怪的,叫大家没事都休息一天,收拾一番,我拉着徐鸮出了门。没告诉他目的地,直到了地方,他皱着眉头盯着招牌,问道,“你确定要进去?”
簇音汤,最近新开的浴肆,我早就想来见识一番,据说这里的服务特别周到,只有想不到的。
虽然有些抗拒,但有洁癖的徐鸮还是跟着我进去了。中午人不算多,我脱了衣服光溜溜跳进大汤池里泡着,热气袅袅,还真挺舒服,随后又叫人给我从手指到脚后跟擦洗一番,整个人抛光了似的发亮。洗舒服了换了单衣,我上二楼休息,只见徐鸮也刚刚洗好,我们找了张桌子,叫了一壶热酒和几样小菜。
“喜欢吗。”
“你还有心思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