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走得轻巧,没一会儿便远离燕时雨的视线。
他还没摸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按理来说,剑修应当发现了他,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曾拆穿。
但他那番异常的动作也引起金天材的注意,被金丝控制着的修士正往燕时雨这边赶来。
燕时雨垂眸思索片刻,手中悄然召出长剑。
未被发现便躲到传承洞府开启,若是被发现了,他皱皱眉,眼神陡然变得犀利,手中长剑随他腕间的转动闪出寒光。
还未等他动手,靠近石头的修士脚步声一顿,半道停了下来。
燕时雨听着觉得不对,从石头后探出一头来观望是什么情况。
只见本该离去的黑衣剑修站在一众修士身前,利刃出鞘,修士腰间缠绕的金线齐齐斩断在地。
失去控制的修士愣在原地,好半响,才似回过神来,茫然转动手脚查看发生了何事,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茫然。
显然搞不清楚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此。
隔着重重树影,金天材的声音自远处幽幽传来。
“何人扰我金线阁行事!”
不过几息,他便踏着树枝轻巧来到此处。
金天材半蹲在树上,打量着地上那个黑衣修士。
周边气势凝炼,沉稳不发,整个人看不出什么玄机。
倒是他手中拿着的剑……
金天材仔细端详片刻,看向剑修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
剑身乌黑,镌刻着符咒,虽看不出凶气,但见那花纹,分明是邪剑万劫。
万劫原是焚天剑尊的本命剑,当初他为飞升,连屠万万人,当年惨状,便是连天上都染了血色,过了几月血色才消散。
后来焚天剑尊渡劫失败,万劫也早已在三百年前被封入剑冢。
如今竟再次问世,能得万劫认可,此人不简单。
“我见阁下气度不凡,不知是出自哪座仙山?师承何处?”
地上那剑修仿佛未曾察觉到他那刻眼中态度的变化,无悲无喜,平淡道:“在下剑阁方几休,师承凌霄真君。”
金天材哼笑一声。
他当是谁,原是剑阁阁主之徒,那位一剑成名的小天才。
不足为惧。
金天材放言威胁道:“你可知,你方才坏了我好事?”
谁料剑修点点头:“知。”
只见他抬起剑,剑尖直指金天材,语气平淡,仿若吃饭喝水那般轻松随意。
“来打吧。”
周边的修士在金天材到来时察觉不对,已早早远离,给二人留出一块空地,这倒方便了方几休。
打起来不用再顾及旁人。
他这番举动显然挑衅到了金天材,金天材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冰冷,但他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找到燕时雨是关键。
他不欲理会方几休,从树上跳下来,直往燕时雨所在的那块石头走。
却见方几休一挥剑,剑气隔空划破金天材胸前的衣服,露出里面穿着的蚕丝甲,警告他莫再向前一步。
金天材冷眼从怀中摸出一只骨哨吹响,埋藏在暗处的护卫便立刻闪现,冲向方几休。
金线阁的暗卫训练有素,连招式都一比一复刻,攻击如天网一般,密密麻麻从方几休头上劈来。
却劈了个空,方几休脚下未动半分,却不知何时眨眼间出现在金天材身前拦住了他去路。
再三阻拦,金天材早已没了耐心,曲指成抓,薄雾涌起,金线藏匿于雾中,四面八方缠上方几休。
身后那几个暗卫也紧跟着扑来。
方几休手腕一转,万劫在他手上轻震,发出嗡鸣,剑身上的符咒闪过一丝血光,被封印于剑身中的血气释放。
如厉鬼呼啸一般,金鸣的剑刃缠荡着戾气,漆黑的浊气围绕着剑体,浩浩荡荡朝金天材几人劈来。
金天材连连退,双手竖在胸前格挡那股剑气,已连退了几步,却还是被余波激得鞋在地上滑出一条长痕。
有个暗卫躲避不及,浊气似抓住猎物一般,死死咬住不放,直往他伤口里钻,剑意混进血肉,细碎麻痒如针一般在血肉里扎得刺痛。
他受伤那只手软软下垂,很快便无法动弹。
金天材瞥了一眼,咬紧牙关,暗道好邪的剑意。
看来一时半会没那么轻易解决了。
燕时雨躲在石头后观望,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剑修,该不会是专门给他拦住金天材,方便他逃吧?
金天材显然不认识他,与他无冤无仇。
除了这个理由,燕时雨想不出剑修为何阻拦金天材,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的嫌疑。
见金天材唤暗卫出现时,他替剑修捏了一把汗,未曾料到剑修实力如此强劲,以一敌五隐隐还占上风。
兄弟真是好人。
既然已经打起来了,那就不必再等传承洞府开启,趁现在还打着,他先跑。
方几休一剑招架着几人的攻势,听见身后有细碎的动静,似乎有人从他身后那块石头后离开。
他刻意收了几分灵力,手里的招式放缓,金天材立刻察觉到他这一瞬的疲力,紧接着金丝缠斗上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方几休朝前挥出一剑,剑意荡过去。
金天材急忙退后,再一回神,方几休早已不见踪影。
他急忙走到石头后面察看,贴着石头的地方还留有一缕幽香,淡淡的,幽香的主人早已离去,再过几息,这缕香便会随风飘散。
他放出灵力作网铺在地面上感知,一举一动皆在他识海中浮现,附近百里内,早已没了燕时雨的踪影。
被耍了。
金天材腮帮子微鼓,眼中含着滔天的怒火,他竟未想到这剑阁的剑修也是那合欢宗弟子的同伙。
他呵的一声,笑出来声。
是了,合欢宗的修士,勾搭上谁都不稀奇。
旁边的暗卫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