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时雨一噎,不欲理会她的调侃。
堂中热火朝天,依旧有人在讨论这事。
一旁的岑念微百无聊赖,曲起手指欣赏新染的指甲,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修了合欢心法后,改修无情道。
有点耳熟,她师尊似乎为她讲过此事,合欢宗确有一位前辈这样做过。
只不过那位前辈是为情所伤,自觉看透情爱才转修无情道。
燕时雨貌似没有什么情爱纠葛,但感觉心性蛮通透,他要是修无情道……
她看向燕时雨沉思,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岑念微瞟了他一眼之后便低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时不时抬头看看,偶尔肯定似的点点头。
燕时雨被她瞧得毛毛的。
“师姐为何这么看我?”
“我在想,几百年前,合欢宗有位前辈也修无情道,你若是一直不找道侣,或许可以走这条路子。”
合欢心法越往后越要双修,燕时雨若不想,不如早早改修其他功法。
岑念微对于入了什么宗便修什么道这一观点没什么认同,与其原地踏步,不如早早换个道。
都是为了飞升,修什么道都一样,不必死磕合欢道。
她这番话倒勾起了燕时雨的兴趣。
燕时雨眼光微闪,变得灵动起来,他嘴角微微勾起,满眼好奇地问道:“当真?”
他在合欢宗待了几十年,还从没听过真有修无情道的合欢宗修士。
“当真。”岑念微笃定道,“我师尊说与我听的,只是那前辈后面自请出宗,合欢宗的弟子簿上未留有她的姓名。”
“知道此事的人也甚少。”
要不是她师尊与这位前辈是同一脉传承,她还真不一定能知道此事。
岑念微接着琢磨起这条路子的可行性,“先废尽修为,改换心法,重新修炼至金丹,再入无情道。”
重头再来,听起来相当漫长,光是废掉修为这一步就需极大的毅力。
更别提后面慢慢修炼,重来一次,再过两道雷劫,能不能修炼到金丹又是一回事。
燕时雨自诩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合欢宗弟子,做不来这等重头再来极看重毅力的事。
但却也好奇那位改修无情道的前辈后来如何。
听到他的疑问,岑念微回想了一会儿她师尊所说的话,极其自然地开口道:“道心破碎,修为尽失,不知所踪。”
“啊……”
燕时雨愕然。
岑念微倒不觉惊愕,修行一途自然困难重重,道心破碎,走火入魔也很常见,与天争命自然如此。
燕时雨一时有些惋惜,那前辈好不容易才入无情道,却是这番情景,也不知因何变故道心破碎。
却也可见此道之难,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所以他还是……
在合欢宗继续宅着不出山门。
“你还是先找个道侣为好。”
岑念微的话与他心中的念头同时响起。
岑念微仔细看着燕时雨,带着侵略性的上挑眼尾露出几分兴味,姣好的面容因调侃带着些魅惑:“话说师弟,我为何从未见过你找道侣?”
合欢宗弟子一般会在筑基后便开始寻找合适的对象,以便后期的修行。
入合欢宗外门时她与燕时雨同届,不过比他大几岁,入门稍早些,所以得了一声“师姐”。
但若论修为,在外门中她却远远比不上燕时雨和虚言。
那时外门弟子皆唤二人为外门双星,长得好,修为好,以为他们俩会是同届弟子中最早找到道侣的人。
结果入了内门也未曾听过什么消息。
后来筑基弟子下山历练,虚言回来时便已入金丹,合欢心法更进一步,显然已是双修过。
倒是燕时雨,自历练回来后便一直待在桃花山,不出半步。
修为自入了金丹后半点没有长进。
合欢宗里常有人感叹,可惜含桃真君那大弟子燕时雨。
没说可惜什么,声音自然而然的隐没下去,没人再提。
宗门之人都觉得是燕时雨越来越平庸,岑念微倒不信这些,她总觉得另有隐情。
察觉出岑念微眼中的探究,燕时雨不知作何回答,只呵呵地尬笑了两声。
眼睛偏移几分,躲过岑念微的视线。
她想问的显然不只是找道侣一事。
但燕时雨能回答的只有找道侣一事。
岑念微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这次询问断然不能让他说出原因。
即然无法,便随便挑点话头揭过此事。
她刻意将声音压低,在他耳边悄声说。
“师弟莫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说出来,我们合欢宗在这方面,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实在不行,叫鱼师姐给你配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