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玄德怎么出来了。
燕时雨转头看向玄德,只见她端坐在凳子上,两手交叠在腿上,从容不迫地对上他的视线。
玄德眼睛大大的,就那么看着他,没说半句,燕时雨从她眼中读出了让他出面解释的意思。
他坐起身来,身上盖着的锦被顺势滑了下去,燕时雨眼尖,瞄见了身上穿着的里衣,手一捞又把被子盖身上了。
他转头对坐一旁的赵如归说:“待我收拾好再解释这事,如归可否先带着玄德去外间吃茶。”
赵如归带着玄德退到外间,燕时雨火速将自己收拾好,他出来一看,赵如归已经拉着玄德吃上了。
玄德少言,赵如归连着说两三句,她才附和着点点头。
“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赵如归从储物袋中取了新的吃食。
玄德尝一口,点点头。
脚步声渐近,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燕时雨从里面出来,身上挂着一件月白色外袍,衣角的银色暗纹随动作浮动,他头发随意扎起,有一缕稍短,垂落在肩上。
他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缓缓道出玄德的来由。
赵如归听完眼睛微微睁大,站起身对玄德行礼道歉:“情急之下出手,没料到是前辈,还望前辈勿怪。”
玄德沉默了一瞬:“无事,唤吾玄德便好。”
赵如归改口倒是快,一听玄德不追究方才束缚术的事,心里的好奇压抑不住,立马坐下来同她闲聊。
“残心尊者真是你师尊??”
“是。”
“哇,那好厉害。你真在秘境里待了几百年吗?”
“三百年。”
“会不会很无聊吗?除了修炼无事可做。”
“不无聊,抄写经书古籍,时间会过得很快。”
“话说玄德修炼百年,为何躲不过我那束缚术?”
“吾修为不高,仅练气八层。”
燕时雨本是好笑地坐一旁听她俩闲聊,闻言不由错愕一瞬,抬眸望向玄德。
玄德接过他的目光,淡淡解释道:“石本无灵,若吾自行修炼,得用上千年之久,师尊将吾点化助吾化形,但修炼不比寻常修者,百年难修到筑基。”
难怪在化雨楼第一次见玄德,她周身气蕴不强,瞧着只有练气期,他当时还以为是玄德故意压制,没想成真是练气。
赵如归听罢,有些惆怅地思考:“那你的寿命会有尽数吗?”
人族修士修至练气,顶多活百年,修至筑基,寿命增至两百年,到金丹便是五百年。
在此期限内无法精进,寿数已尽便尘归黄土。
玄德点点头:“有,吾之大限三千年。”
三千年……
赵如归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够她死了活,活了死,反反复复几辈子,她方才的担忧着实有些多余。
这边赵如归还在问玄德,燕时雨先放下茶盏回去收拾自己了。
方才急着出来,潦草修整,仍有许多不得体之处。
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放胸口的护心玉环不知何处去了,许是大比时掉了出来。
燕时雨撩起耳侧的青丝,有一缕落了下来,短短的,无法与其他头发扎一起。
那节被利刃割断的短发下端切口整齐,燕时雨捻起来看了一会,随意别在耳后。
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有十来人的样子,还未及入门,欢笑声便传了过来。
玄德一听到声又变回了石头,赵如归呆呆看着,忽而捧起凳子上的石头,慌忙地问燕时雨:“师兄,玄德这是怎么了?”
燕时雨从屋内走出来,看了眼赵如归手里捧着的石头便明白怎么回事,温声解释道:“玄德不喜见人,变回去了。”
他接过玄德,将她放到书格上,为她施了隐身术。
门被克制地敲了敲,虚言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燕师弟可醒了?”
虚言还未走到门口,便敏锐地听到了屋内的声响,他看了眼合上的门,道:“燕师弟许是醒了。”
一旁的岑念微闻言,当即笑起来:“太好了,今日可真是好日子,大师兄入围前十,燕师弟也转醒。”
两人走上前,轻叩门扉。
燕时雨从屋里将门打开。
一见虚言二人便笑起来,边侧身让他们进来。
那日虽灵力用尽昏迷了,但依稀还能记得虚言和赵如归招呼人去寻医修,他身上破烂的衣服就是虚言帮着换下来的。
虚言伸手摊开,掌心上呈着一对破损了一角的玉环。
这是他放心口的那对玉环,还以为掉了呢。
燕时雨有些惊喜地接过。
只不过玉环破损,上面的防御法阵也失效,无法再用了。
虚言开口道:“我观这玉成色尚可,就给你留下了。”
原先破损的衣服换下来就给扔掉了,虚言瞧见了放在其中那对玉环,成色尚可便给燕时雨留了下来。
燕时雨对玉石没有研究,光看这玉环质地温润,心里也是喜欢。
虚言在玉石方面很有研究,这对玉环便是他挑出来的。
只可惜防御法阵没了,或许可以再寻阵修或器修重铸一番。
岑念微在一旁观察着燕时雨,见他面色微白,有些没有气色,但瞧着比那日昏倒时好多了,眼睛也比往日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