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宇点点头:“不错,至少要知道他是谁,如若是敌,要早做打算。”
元青争垂下眼眸:“那堆乌合之众还关在刑部大牢里呢,今日要在黄册上勾录他们的户籍,我们想要找线索,不如去大牢一趟?”
盛舒宇同意:“而今只好如此,莫绮旌一死,那些拿大刀的响马都拼了命,剩下活着的这些大概率什么都不知道,凭着一腔热血就来莽。”
元青争瞧见江东,好似正在往他们这边缓步行来,连忙遮掩:“刑部大牢先定下,快谈点别的,江东方向好像是朝着咱俩。”
盛舒宇长臂一搭元青争肩膀,夸而又赞:“怀媚啊,你当时受劫持,表现得可真是大无畏!
看得我怕死了,要不是知道你和子衡从小一块儿玩,我都恨不得把他的弓给夺下来!”
元青争赔笑:“复光不必如此,此事我其实后怕得很呢,便是现下想起来,小腿肚子都攥筋。”
江东走近,矜声道:“后怕归后怕,怀媚当时语出惊人,也确实吓了我等一跳,
一开口就是拿箭射死我,再一开口还是拿箭射死我,颇有些义士之壮慨。”
三人互相见礼。
元青争回道:“复光抬举完我,问之你又来了,可莫要如此,说实在的,若我能再回那时,必然连靠近那响马头目的脚步都不迈。”
江东胸腔发笑,可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朝会就要开始了,举礼:“再会。”
元盛还礼:“再会。”
望晓公公一嗓子“上朝”,众卿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次朝会,势必会不同寻常。
皇帝查问过一些边防军队之事,又吩咐曹部侯着人将临青州响马的驻扎地,玲珑山料理了,毫无铺垫的,提起皇城流言,让礼部废后。
“陛下,兹事体大,还请陛下三思啊!”礼部侯游海陆出列。
不过,这倒也不是他真心想劝,只是废后如此大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废后,自事情提上日程开始,礼部官员需每月一请皇帝收回成命,三次之后,皇帝若依然不改主意,则昭告天下。
可反之,若是皇后厌弃了皇帝,想休夫的话……
这事儿不可能发生。
江相不赞成废后,出列执礼:“陛下,只因宫女盗窃就要废后,实在闻所未闻,还望陛下三思啊!”
皇帝面上还是有些虚弱:“作为一国之母,其无法看顾好后宫,让不实流言沸沸扬扬,如何能当得?朕意已决,江相不必再劝。”
江相一个眼神,郑副相举礼出列:“陛下,宫女偷盗,那只惩罚宫女就是,皇后娘娘受些惩罚也就够了,废后实在太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郑爱卿,朕休弃朕的妻子,干你何事?”皇帝不虞,“据朕所知,你的幼女,
如今刑部亓侍郎之妻,是休夫二嫁吧?怎么,郑爱卿之子可,朕却不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经过郑润这一打岔,江相再度接回话口:“……此事,虽是陛下家事,可更是国事,
陛下家事不宁,必然费心劳神,致使理国不安,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皇帝不管这些,略过江相,厉然道:“游部侯,今日就开始废后流程吧,三月之后,大梁将没有皇后!”
太子立在席头,握着拳,什么话都没说,元青争和盛舒宇在后面站着,也各有心思。
游部侯稳稳下跪:“臣礼部部侯游海陆,今日一请皇帝,三思废后之事,万望陛下早日收回成命!”
皇帝轻咳一声:“驳回,刑部主事元青争何在?”
元青争应声出列:“臣在。”
“元爱卿在秋狩返京途中,着实令朕刮目相看,”皇帝瞧着又有些病气萦绕在印堂,
“今日回侯府后,知应一声卿的母亲,尽早选个好日子,把承爵仪式办了吧,卿也写封承爵文书上来。”
元青争其实在冠礼之后一直想着这个事儿呢,只不过侯夫人没提,她又连绵着忙:“臣多谢陛下。”
皇帝肩背微塌,对着望晓招了招手,望晓公公立即领会:“众卿家可还有要事启奏?”
静默一瞬,望晓公公准备再亮一嗓子“退朝”,太子竟举礼出列。
众人屏息,皆以他会为皇后求情,却没想到:“儿臣有要事,
秋狩回京途中,白虎卫周慕骁勇善战,射杀响马头目,儿臣当时允的,是免其家中三年赋税,官升一级,还请父皇定夺。”
“朕已知晓。”皇帝再度挺立脊背,“下朝后,朕会嘱人命他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