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府府衙
外头轻盈雪片纷扬而落,像是春日里柳絮因风而起。
江东此刻两双肩接满了雪,途经官驿天井中的黄梅树,看她在这夜色下映在白墙里颇有意趣,不可语描,神使鬼差地攀折一枝。
那花香沁人心脾。
他怜爱地拿着,走向元青争卧房,脚步轻快。
雪,下得越来越大,下得越来越急,不一会儿就压了黄梅满身,寒风凛冽中,她却依然开的艳丽。
“郎君,你跟那个,耶和王子,谈的如何?他要,你的短刃吗……”
江东在门口顿住脚步,连欲敲门的那只手也僵在了半空,要落不落。
整个官驿此刻仿佛都在沉睡,这暗夜里的声音,即使在刻意压低,也一下子就钻裂了他的耳膜。
这是怀媚身边那个小厮的声音,这么晚了,他在她房里干什么?声音怎如此不稳当?!
江东竖起耳朵。
“外袍里有文书,我一年送他一把,弯刀,总之说了一些,谎,你之后可要……”
江东眼眶瞬间被迫撑大,脑中嗡鸣……
怀媚,这是元怀媚的本声!
但现在他要是还没听出来屋内两人在做什么,那也真是白白流连万花了。
他屏息,手中紧紧捏着黄梅枝,缓慢挪步去窗前,一步比一步更加轻微,抬手,颤抖而又小心翼翼,意图再行前事。
可,这次理智拉住了他。
上回他还能劝自己是事出有因,今次非礼勿视四字牢牢亘在心头。
屋内落籽正两手托着人,配合着腰脊幅度缓而又重:“可要,什么……”
元青争四肢全攀在落籽身上,身子也离开了桌面,呼吸与话语皆是断断续续,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可要扮好,忠义侯,别露,馅儿……”
“好,好好听啊……”
“什么?”
落籽喟叹轻笑:“水。”
“……”元青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觉两颊烧得慌,将脸往他锁骨窝深处埋了埋。
这厮如今愈发不要脸了!
雪片虽轻,可架不住势大,长久积攒下来,黄梅树枝被迫压弯了枝头,直被压至极点。
“落籽,我……”
“给我,郎君……”
她猝然弓身轻颤,想要摆脱雪压,回还高处,那食髓的感觉瞬间没过头顶。
落籽也没忍住轻吟出声,她到了,他也很舒服,并且满足。
半晌。
元青争四肢倏然放松,落籽及时抬住她的手臂,将人放回桌沿:“好郎君,我一点儿重力都没使,怎的没劲儿抱我了?”
要说之前是她逗弄落籽,那现在的情况可真就是彻底反了过来。
元青争内心也在纳闷,自己这次为何这样快,但面子还是要的:
“我……是我这体位费力,你等我缓缓,我就抱你,还有,之后一定要好好扮忠义侯,推进公务。”
“唯郎君令,不过,郎君怎的这样会找理由?”落籽提着唇角弧度,缓缓松开钳制元青争双臂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爱惜地亲下一口。
“……”
“郎君,搂好我的脖子。”
随着这话,官驿外狂风又作,将所有雪片横向扬起,溅起重重雪圈,尚有清脆之音。
梅枝减了重量,花朵再度得见天日,她依旧骄傲……可雪片不依,他倾覆而下。
落籽护着元青争的后脑,情不自禁地去纠缠她的唇舌,啃咬她的唇瓣,两人浑然不觉窗外有双裘靴正悄然离开。
他今晚势必要将整棵梅树压满,每根枝桠压满,每片花瓣压满,他要让面前这个妙人,从头到脚都沾满他的气息。
我爱你,也要你爱我,更要你因为你我肌肤相亲对我负责,还要你喜欢与我做,最喜欢与我做,最爱我。
这样,待我犯下错事,你才会原谅我。
黄梅花在寒夜摇曳,用整个花面去承受这骤雪。
元青争此刻被情欲裹挟了所有,不止那一点,还有小青争们也在传导那食髓之味,任人揉圆搓扁,一侧还被人纳入了口中,她无法思考任何。
世间一片银装素裹,纷纷扬扬。
“好郎君,用腿,缠住我……”
“嗯……”
桌腿想要远离地上那滩茶水,可在剧烈晃动下总也走不出距离。
江东这会儿呆呆坐在自己床边,好看的肩背即使有些颓然也别有气质,他紧紧盯着地上那被折成数段的黄梅枝,手里还有最后一段。
眸间往日潋滟的水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愤怒、妒忌,眼波自此汹涌成海。
他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了此种忮心的可怕,在这回屋的短短几百步,他竟想了十几种让落籽消失的方法。
“我早晚剁了你……”江东不明白,他一个小厮,怎么敢和自己郎君苟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