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争品味几口,夸赞:“十分不错,很香。”
“郎君喜欢就好,关于耶和,郎君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一口咬定不知媚娘是谁,也就行了。”落籽思量道。
元青争又夹起一块鸡蛋吹了吹,亲手喂给落籽一口:“我也是这个意思,
媚娘见过他,无论如何,我最好都不要再跟他打照面,男装女装都不要……拖着吧,拖到回平京,事情一商议完,我们即刻就启程。”
落籽囫囵将鸡蛋咽下去,心有戚戚:“郎君,你不怪我?”
“怪你?我为何要怪你?”元青争又吃一大口。
真香……
“我本可以老老实实装不知晓媚娘是谁,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跟他吵了起来,他又是王子,我还顶着郎君的身份……”落籽低声认错。
元青争瞥他一眼,温声道:“不是有两双筷子吗,你还要我喂?”
落籽一怔,踟躇地拿起筷子,却不夹菜,垂首等着元青争下一句话。
可比斥责之语先到来的,是蛋香。
元青争又喂给他一口:“且论亲疏远近,你比耶和与我亲、与我近,也比江东与我亲、与我近,
他们都是外人,我没必要因为外人跟我说了什么,便来找你的不痛快,你是我认准了的爱人,我不愿意你难过。”
“……”落籽大概能猜到是江东跟元青争打的小报告,这一句也就是印证了他的想法而已,毕竟江东在谈互市条例上乃一把手。
可最后元青争那句话,让他倍感羞愧。
“再论对外公务,耶和他一开始就给了咱们大梁使团一个下马威,若没有那柄短刃,咱们就只能灰溜溜返程了,
而此番更是他无理取闹,咱们没必要惯着他,否则他还当我们大梁人一个个都是软柿子。
在这个层面来讲,你保护了大梁国威,做得很好、做得很对。”元青争又奖励给落籽一大块蛋黄。
落籽嘴巴本能地咀嚼着,可眼眶竟要感动出泪来:“郎君……”
元青争笑道:“你这是,被自己炒的鸡蛋给好吃哭了?有你这样的吗?”
“郎君!”落籽将筷子扔在桌面,从凳子滚去地面跪着,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将泪流在她身上。
着实是被感动的。
他其实真的很怕,怕元青争会因为他破坏互市而惩罚他,更怕元青争会不要他,可没想到,元青争连句重话都没跟他讲。
相反,还得到了夸赞。
元青争就任他抱着自己哭,将小葱炒鸡蛋的盘子端起来,仰头拿筷子扒拉进嘴,一点儿都没剩。
“嗝—”她将盘子放回桌上,才腾出手来摸摸落籽发顶,哄道,“好啦好啦,起来吧,别自责了,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有我,你已经很棒了。
我都明白,这几日你装‘忠义侯’,其实压力也很大,辛苦你了,你是这天底下最棒的小厮,我最喜欢的男人,再不可多得的珍宝,不难过了,嗯?”
落籽不依,反倒抱得愈发紧起来。
不,郎君你不明白,我有一颗很不光明磊落的私心。
我原以为只要我对你够好,你就会永远喜欢我,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放我一条生路,并且跟我继续走下去。
可现在反过来了,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永远永远、再也不能从名为你的沼泽里脱身出来……我已然没顶,溺死也不悔。
是我,是我配不上你,但好在我已经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
是我的,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既然事情做下便不能反悔,而有些事又不得不做,郎君,无论你如何看待南樾州的独立,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摆脱我。
我会在南樾国,为你和我造一个崭新的家,你一定得抛下大梁,也不准再想妙龄,任何男人女人都不许,到那时……你得只有我。
“若耶和一定要我交人呢?”落籽语调微颤,整个鼻梁酸痛不堪。
元青争垂首看着落籽的背脊,又伸手为他舒气:“有我呢,没关系,见招拆招,
往好了想,耶和见使团无论如何也交不出人,说不定会放弃在使团里找人~”
落籽闻言抬头:“那往坏了想,他岂不是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留在草原?”
“……”元青争捧起他的脸,忍俊,温柔道,“若你家郎君不想留,谁能留住我,我不是最擅长脱身跑路了吗?”
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想法子再见耶和一面而已,怎么可能会留在草原。
我家在大梁,大梁有我在意的所有人。
侧颊泪两行,落籽埋首在元青争大腿,将人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