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 皇城
二月第一天,使团终于回到平京,众人述职后各自回家,皇帝对众人此次公务的完成度很满意,元青争也没忘记给曹抒美言。
出午门时方肖安没什么表情,自从离开靖州他就越来越冷静,回到平京更是直接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守备大将军。
后面庞宠本想与之一道出午门,但碍于身份,终归没叫他,毕竟他的任务在出云中的那一刻便结束了,再与之交往,恐有攀附之嫌,遂转道而走。
佘祥珍欢欢喜喜地回家去,走得比众人都快,李烛与邢正川一道,郑乌善被东宫叫走了。
曹抒拿自己肩膀撞向元青争,兴奋道:“怀媚,你方才听到陛下夸我了吗?”
元青争忍俊:“听到了。”
“我说真的,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下回你有啥事还捎上我,成不成?
我爹是兵部部侯,我也不差,咱俩联手在朝堂,你绝不亏的!”曹抒极力推销自己。
办一趟这种盯梢小事就能换来在皇帝面前露一次脸,这简直不要太过划算!满朝堂他爹都做不到的事,元青争竟做到了。
故而他已彻底拜服在元青争的手腕之下,再也不复荆州办案时揶揄元青争乃花拳绣腿的心理。
“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元青争话音戛然而止。
“怀媚留步!”是江东在身后叫她。
她拉着曹抒快步走,假装听不见:“好,我愿与你做同盟,谁先背叛谁是狗,以后见面,先吠三声。”
曹抒留头瞧了江东一眼,但没管:“好,我绝不做狗。”
“第五条路,你不想听听吗?”江东没挪步子,自信元青争会转身。
可元青争越走越快。
“等等!”江东追了上去。
“撒开撒开,有事说事!”元青争狂摆手臂。
“好。”江东放开她的手,对曹抒道,“紫御,我跟怀媚有事要谈,你能先走吗?”
曹抒眼珠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之后光明正大的跟元青争咬耳朵:“元怀媚,你俩咋回事,什么时候结的仇?”
元青争也跟他小声说话:“……说来话长,你先走罢。”
“哦。”曹抒走的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独自出了午门,对黑云道,“回府回府,婉兮该想我了。”
黑云不可自控地想到马车后面那满满当当的靖州特产,这个簪子那个珠花的,叹息他家郎君离了女人活不了:“驾!”
元青争疏离道:“找个地方说话罢。”
“好。”江东放下心来,他在某一瞬间真的害怕元青争会再也不想理自己。
他们各自在马车换下官服,来到百里香茗茶馆。
二楼雅间,元青争与江东临窗跪坐,金丝软垫配翘头长茶案,看的楼角风景,落籽与巷正盘腿对坐在靠门一侧的长茶案。
取暖炭炉烧得极旺。
巷正担心自家郎君,低声问道:“落籽,你家郎君会动手吗?”
落籽不明所以:“你以为我家郎君是你家郎君啊?我家郎君温柔得很……你家郎君敢动手?”
回京这一路元青争都在刻意避开江东,落籽自然明白了他二人大概是有些不对付。
巷正阴阳怪气道:“切……你家郎君温柔得很~是好人~好人还给我家郎君两个大耳刮子?”
落籽真不知晓这事:“我家郎君何时打过你家郎君,你纯纯诬蔑,你家郎君别是找我家郎君的麻烦了吧?”
……巷正不敢说话了,心里在怪江东怎的想要个人竟把事儿办得那样激进。
他私以为江东那日肯定是表白不成反被打了,这样算来,确实是自家郎君找了别家郎君的麻烦:“啧……”
落籽目露凶光:“巷正,你我各自为主,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你嘴巴严我知道,所以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能跟我说多少就说多少。”
巷正心虚:“一个字都说不了。”
落籽侧首去瞧窗边高榻上正在谈话的两人:“好,那我们也谈天说地一番罢,总不好在此一直干坐着,你我也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套话。
江东修长干净的手沾了茶汤,此刻在用心沏茶,元青争将一小碟茶点拉到近前:“说吧,什么第五条路。”
“你先答应我,就算第五条路你不同意,也不要转身就走,好吗?我们大可以继续议。”江东把沏好的一杯茶轻置于她手边。
元青争端起小啜一口,赞道:“馥郁甘厚,好茶。”
江东知晓她答应了:“第五条路,你我就这样带着各种目的在一起,但永远互不出手,好吗?”
切,真是没意思透了……
元青争抬眼看他:“江问之,直接或间接,你向我出手过的吧?”
何裳!
她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