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府衙
廖府尹听着廖登的哀嚎,求助般看向监正:“侯爷,这……”
元青争垂下眼皮,思索,轻咳两声。
上首盛舒宇和电鸣对视,电鸣会意撒开手,回去廊柱边继续站着。
“廖登,母女二人的尸身没有遭受过强.暴的痕迹,你说你是溺于美色,可怎么没动手呢?”盛舒宇问。
廖登攥着指根,两颊挂满泪水:“探官,这种事儿,不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嘛……我又不是畜牲,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我是追求,不屑强求!”
“哼——”元青争没忍住嗤笑出声。
追求有夫之妇。
盛舒宇疾言:“读过圣贤书你就不应当做出当街掳走他人之妻的行径!还你情我愿,
你掳走她们怎么不想着要你情我愿,她愿意了你再将人掳走?话在肚里不打草稿也不过脑子?”
“她,胖啊,还带着个孩子,我喜欢胖的、人家的……先掳走,再成事,未尝不可。再说了,我难道不比她那终日混在土坯堆里的丈夫强?
我都退后一步说可以不让她与丈夫和离,与我厮守了,但哪怕只求一欢,硬招、软招也均无用……”廖登神色落寞,支支吾吾道。
廖府尹之妻赵芸浑身发抖,拿着手帕指向廖登:“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廖敏!你看看你那所谓良妾养出来的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睁眼看看啊!家门不幸……有这样的兄弟,我儿以后可如何议亲,有哪家女郎还能瞧得上我科儿……”
她哭起来,廖敏在自己椅中低着头,闭着眼。
骆达正在此时被人用担架抬进大堂,恰好听见这些话,险些要被气得站起来:“你这个畜牲!”
担架落地,他发疯一般不顾疼痛要爬去廖登处,生啖其肉、喝其血,落籽慌忙把骆达往担架上按,只是他整个人如同疯了似的。
落籽按不住,只好放手,待他往前爬出一个身位,看准时机,一手掐握住他一只脚踝,自己坐上担架,寻了个较为舒坦些的姿势。
骆达挣命匍爬也爬不出距离了。
大堂一时哭的哭,喊的喊,“家门不幸”和“我要杀了你”不绝于耳。
砰——
一声惊堂木,盛舒宇大喝:“肃静!”
赵芸抹去两把泪,泣涕:“科儿,我们不在这里呆了,跟为娘到那女人屋里去,去问问她怎么养的儿子!”
廖府尹不吱声,只看着廖科和赵芸往后院去。
盛舒宇心下没底:“廖登,本官问你,在小时山上的屋舍里,你既要‘你情我愿’,那把母女二人殴打之后,又是如何安排她们的?”
廖登被盯得发毛:“我……我是真喜欢那娘子,所以就把她们两个囚在屋舍了,留了俩家仆看着,让人给送水饭……”
眼看骆达又要暴起,元青争缓缓提声:“骆达,我等正在为你家人断案,你若再张牙舞爪,这案还审不审?或咆哮公堂打十杖,你还想吃板子?”
骆达闻言,想起那六十钉板,偃旗息鼓,落籽如释重负。
“廖登,你囚禁了她们,却又不认杀了她们?”盛舒宇脑中遍布疑云。
廖登膝行两步,远离骆达:“不是我,盛探官,我真没杀人,我还想着多多拿些银钱收买那娘子,让她长长久久地伺候我呢!
结果那日俩家仆跑回来跟我说,娘子带着她闺女从屋舍跑了,我还让人痛打了他俩一顿,此事府中众多婢仆都亲眼得见!”
周慕招手叫来顾影,让他找人求证去,不一会儿回来的是方悟:“所言属实。”
元周盛三人一头雾水,凶手难道真不是廖登?
盛舒宇又问:“廖登,你素日可有与人结过仇,可有生死之交或豢养死士?”
黑手是廖府之人,但黑手和歹人不是同一人,歹人现在还不认自己杀了人。
廖登擦汗:“啊,都没有啊,我哪有能耐养死士……”
盛舒宇道:“依本官目前掌握到的证据来看,夜半潜入骆达家中的廖府之人不是你。
但此人若是想杀死骆达,那目的就是保护你,若此人是想恐吓骆达,那目的就是想把此事闹大,
故其必然是对你的所为知之一二,并想要借此惩戒你,他意欲对付的不是廖府,而是你。你当真对此毫无想法?”
廖登闻言,往后院方向撇去半分眼珠。
廖府尹悲痛道:“盛探官,我这儿子虽不是翩翩君子,但面上待人接物一向周到,可能架不住顽劣,在外不知不觉间结了些梁子?”
元青争看向他:“廖府尹,盛探官问的是廖登,不是廖敏。”
廖府尹身形一滞,慢慢又坐回去。
廖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我在府里真没什么仇人,我与高堂相亲,与兄弟相和,与下人不苛,与外人不燥……我没仇人。”
怎的一个两个都要把思路往仇怨方向引?
盛舒宇暗道。
骆达忽而愤喊:“大人,就是他,一定是他,他杀了我妻女不够,还要在半夜杀了我以绝后患,他好从此高枕无忧!大人,还我公道啊!”
盛舒宇瞪向他:“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你说廖登是那黑衣人,可能断定?”
骆达以头戗地:“大人,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掳走我的妻女,之后怕我拿钱反悔,想要杀人灭口,这动机充足啊!”
廖登听了赶紧喊:“不是的,盛探官,我没杀人!我是真心想跟那娘子好的,我真犯不上杀了她!”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