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默顿首。
而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父子俩甚至都没真正交流几句话,只几句家常而已,面对面纯坐着,他们四个人还在旁边看着。
但廖府尹一走,廖登就认罪了,面色难堪,浑身盗汗,手掌还捂着肚子:“人是我拐的,也都是我杀的,你们结案吧。”
曹抒低骂一句,抬脚狠狠踹向旁边墙面,气得愤愤……
廖登被他爹劝动了,众人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天色已晚,可众人在廖登这里使尽浑身解数,他也就是一句:“我认罪。”
“廖登!”元青争惊呼。
她眼见廖登从方才见到廖府尹时面色就越来越差,此刻更是捂着肚子,浑身抽搐,口唇失色,昏了过去。
“子衡!”元青争眼疾手快地接住要从矮凳上歪倒的人,周慕立即过来帮忙,把人往榻上放。
盛舒宇也被这突如其来之事慌了手脚:“风降!快去请医,请医!”
“落籽,你先来看看!”元青争想着落籽懂些医理,自己则与周慕一起死死按住廖登不断大力抽搐的四肢。
“唯!”落籽应声而动,上前又是扒廖登眼皮,又是号脉,又是凑近口唇闻气味。
元青争惊惑看着,落籽得有结论:“中毒,雷公藤。”
“雷公藤?可有的治?”周慕死按着廖登的两条腿。
落籽点头道:“中毒两个时辰内便能治,这会儿刚刚毒发,时间充裕,雷公藤无特效解毒剂,只能让毒物尽快排出体外,不至肠道吸收。”
“需要什么?”盛舒宇忙问。
“鲜羊血,鲜地捻,鲜萝卜汁,绿豆甘草汤,莱藤子汤之类均可。”落籽答。
“鲜羊血,我知晓哪里有,我去去就回。”曹抒疾步出走。
盛舒宇过来帮忙按着廖登,元青争压着廖登的两只手,累出一身汗,脑子却还有空转。
是谁?
谁要杀廖登?
方才只有廖敏接触了廖登,难道他会为了廖科害廖登?
但他们会面全程都在我几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突发情况将几人一直折腾到半夜,医者来到牢房号过脉后,肯定了落籽的做法,廖登得以苟活。
但临走时,他们却放出消息,廖登死了。
忠义侯府
元周盛三人回来便瘫坐在对月轩轩亭桌边,相顾无言。
落籽取来一些蜜饯放到桌上,又拿了些和方悟、风降他们分享。
元青争的左手划痕在按廖登时再度崩裂,伤口又延展些许,掉了的痂皮混着血随着手帕被丢弃,再深只怕要得见掌骨。
此刻周慕刚刚给她重新包扎好:“你这手跟着你,实在受苦了。”
“事发突然,我也没招儿啊。”元青争耷拉着眼皮。
“明日下朝,我们直奔平京府衙,先把廖科逮起来。”周慕道。
盛舒宇嚼着葡萄干,咽下后才道:“廖府尹已经让廖登认罪了,我们不好逮捕廖科,得先审,用碎玉佩审。”
周慕拿了颗蜜枣递给元青争:“紫御说廖氏兄弟有嫌隙,又有这玉佩在,我瞧他九成九不清白。”
元青争颔首,吃着蜜枣,一时无话,甜腻腻的味道在口腔晕散,仿佛手掌也没那么疼了。
盛舒宇没心思再吃,倒了杯茶清口:“廖登一心伏法,我觉得,原因有可能是他那病歪歪的娘。”
“有道理,廖登亲娘在廖府,廖府尹什么话都不说,廖登也能想明白此事,廖敏他弃车保帅,
自己就还能剩下一个嫡子……”元青争闭嘴,用舌尖去勾舔齿窝粘牢的蜜糖。
“倘若他娘在我们手里……”盛舒宇缓声道。
周慕也有点粘牙:“那就行一些非常手段罢,明日你们将骆达和廖登都带进府衙升堂,我悄悄带人去后院,把廖登亲娘带出来。”
元青争想着廖登亲娘的腿好似才跟冬雪胳臂一般粗,踌躇道:“我们这样,好吗?那小妾别不堪负,死在咱们手上。”
盛舒宇看向她:“不这么做,那从咱们手上就出去了个冤假错案。”
元青争又拿起一块果脯:“其实也不用把他娘带出来,明日我们可以在公堂明说此事,派人力保小妾……廖登与廖科,就让廖家人选一选保哪个,如何?”
盛舒宇思量几息,同意了,周慕也没有意见。
而元青争袖袋里,藏着一张来自东宫的暗令:换府尹。
得把廖家罪名搞得重些……
她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