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天结缘法会”鎏金篆字骤亮,无形天道印记深烙玉版,与案头“天道印”虚影共鸣共振。
金口玉言,一锤定音:“善!此典仪制,合乎天道,彰显威仪。着礼乐司依例,正本藏‘天章秘阁’,录副分存月老府、礼乐司案档。一应有功仙官,玄圭拟名,太白核验,论功行赏。”
“臣等(小神)领旨谢恩!” 阶下三人齐应躬身。
三人准备依礼告退之时——
“慢。”
玉帝声再响起,不高。
三仙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后颈掠过寒意,僵硬地转过身。
太白金星正欲开口询问,见玉帝目光未落于他们,而投向殿顶缓缓运行微缩星图,威严面容竟难得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解?
“朕啊……” 声无帝王疏离,似长辈闲话:“百思不得其解。哪吒与敖丙命盘中‘天结缘’……究竟是何道理?” 此疑问,不似讨教,更似自语。
阶下三仙面面相觑,紧绷气氛骤然一松,脸上皆浮现出“原来陛下您也为此困惑”的感同身受。
“彼日凌霄殿上,敖丙问朕这天结缘与天道运转之间,究竟有何必然因果逻辑关联?朕竟一时语塞!” 玉帝微摇首,指无意识轻叩玄玉案面,语带罕见“吐槽”无奈,“话说回来,此二人,一者炮仗脾性,一点即着!道理不通,反骨能戳破天!一者……” 顿,似寻最准形容,“嗯…观若万事不萦心,神游天外,实则只认己道!脑子聪明,难糊弄!此二人凑一处,依常理,岂非水火不容、天雷勾地火?中间复横亘那场惨烈杀劫!此竟为‘天结缘’?朕真是越想越糊涂!朕亦觉此甚不合理!”他摊手,神情类似凡间被儿女婚事所困大家长。
“陛下尚不解,何况吾等小仙!” 太白抚银须,摇头失笑,语转轻松,“此讯一出,莫言天庭上下惊落多少颌骨,便下界凡尘,稍闻哪吒元帅煞气、敖丙星君……咳,独特性情者,无不以为天方夜潭!妖界甚是哗然,直言比天蓬元帅戒色更稀奇,谓齐天大圣回花果山正经娶母猴亦也比此可能性大!” 语气含几分调侃。
“哎呦!陛下您是不知道!” 月老似终是找到倾诉者,大倒苦水:“当初是哪吒元帅提着斩妖剑,那乾坤圈就在老朽眼前晃悠,硬逼着我看他和敖丙的姻缘!我说神仙姻缘归天道,我这小小月老只管凡尘,红线也牵不到您二位身上啊!结果他……”
月老缩了缩脖,仿佛昔日斩妖剑架脖子上的寒意尚在。
“老朽被逼得没法子,只好带他去司命殿翻天道婚书。您猜怎么着?一翻!‘天结缘’三个大字明晃晃就刻在他俩命盘上!当时老朽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连查三遍!好几天都跟做梦似的,走路都发飘!”月老拍了拍胸口,模样心有余悸。
“哈哈哈哈哈哈……” 玉帝因告状般倾诉所逗乐,朗笑冲淡殿内威压,“虽匪夷所思,然细究之,或……天道自有其无形之理?”
玉帝微顿,敛笑。目转深邃:“三界因果,循道而行。此道乃天地运行根本,无形无相,不可撼动。哪吒身负一千七百杀劫,煞气盈天,狠厉果决,对己亦能凌迟,武冠三界。若无心,便是无敌刃。可偏偏……”,玉帝顿,指叩玄玉案面:“他生此‘莲心’。心既生,便有唯一,亦最强韧之‘栓绳’。”
一直沉默的玄圭上仙,似犹浸于“栓绳”论,下意识低声接道:“这绳子比玲珑宝塔还好使。”
一本正经,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
空气凝固。
“……” 太白金星面上笑容一僵,抚须之手停住。月老甚是惊张大嘴,眼瞪溜圆。
二人面上精彩纷呈,难以置信,震惊,茫然,此话竟出自于玄圭之口?
玄圭上仙猛僵住,眸子闪过不知所措,才惊觉方才脱口而出何等惊世骇俗“大实话”!脸上因后知后觉而显得窘迫……滑稽。
“呵呵呵……”
玉帝观阶下三仙精彩色,尤玄圭窘态,并未因此“大不敬”之喻而怒恼,反觉得有趣。
“罢了!” 玉帝挥了挥手“众爱卿此番劳苦功高,且回府歇息吧。”
“臣等告退!”
三仙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这次退得比来时快了几分。
那卷承天道印记之煌煌玉册,静悬玄玉案上,封面光华内敛,深沉如渊。不复仅冰冷流程之录,乃化天庭礼乐史永恒丰碑,铭“天结缘”神迹,亦凝通明殿内君臣间一场关于“栓绳”与“宝塔”之啼笑皆非、意味深长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