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神不屑地扫过敖丙，是鄙夷与轻视。嘴往下一撇，不以为然地冷“哼！”转过身，没事找事，无病呻吟。能与哪吒成婚是天大的恩赐和荣耀，怎么就不知足，不过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闲病，庸人自扰罢了！

“嘿，这多大的事儿嘛！”

“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先把大典完成再说吧！事后随便你怎么想”

敖丙埋着头看不见众仙的表情，耳边是他们接二连三的劝导，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闭嘴！”哪吒一声冷厉的呵斥，眼神锋利地杀过去，七嘴八舌的劝导戛然而止。看向敖丙的时候，又变回了深情的注视，和沉默的守护。

一会，敖丙艰难地开口，声音明显低沉了：“我没难过，只是不明白而已。”

“那有什么不明白的？天道姻缘？顺应天道不就行了吗？”

“……”敖丙沉默了几秒。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什么都要顺应，为什么非要抽筋，为什么非要当华盖星，为什么非要当哪吒夫人，为什么我不能拒绝。我一条残疾龙，怎么就有本事能影响三界气运了？可是这一切……是我求来的吗？只是想一条龙躲着……好好睡个觉而已。”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我……不喜欢。”

“唉，大家都一样……都身不由己。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直如此，很正常。”

“一直如此，所以正常吗？为什么就该这样？就算身不由己，被命运安排，那好歹有个答案吧。”敖丙沉默几秒：“可是没有谁回答我，你们没有，真理也没有，我问过很多为什么，但是最后……只有我的回音……宇宙的沉默。”

一阵沉默，都安静了，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风轻声从窗外吹进殿内，地上散落的书籍随风页页翻起。风止，书页安静默默地摊开，纸上唯有几行——

他们不承认精神上的痛苦，总以为是物质不够丰盛。无关乎生理问题的哲学性痛苦总是被定义为矫情，小题大做。算了，不重要。反正关于本质的问题最后总会以敷衍的方式搪塞给他。他们只在乎他残缺的身体，无人看见他破碎的灵魂。没关系，向前走，在把自己拼凑完整以后。

他咽下最后的情绪，用平复的声音道：“我会拜堂的……先让我缓一下。”

殿内沉默了几息，可能是因为敖丙的异常，或者是因敖丙的妥协。

太白金星让所以人都出去，留自己在殿内陪着敖丙，众仙便在殿外候着。

殿门未关闭，敖丙时不时听见殿外的交谈。

“唉！难啊！”

“若不是天命难违，怕天劫降临……谁会想难为他。”

“虽然如此？但……吾等是否不该那样说？”

“都有自己的沼泽，都自顾不暇了。命运啊！何其沉重。”

“这天道啊……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