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听见有人叫他，反应过来，持起酒杯：“哦……好！好！”

几人举杯相敬，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默契地整齐划一看向那边的两位新人，沉默不语：“……”

随后神仙们结伴成群，来到哪吒和敖丙的席位前，打算向他们敬酒。按照天界大婚礼仪和规矩，本该是新人主动起身，向满座宾朋敬酒致谢。但眼下这局面，新娘全程酣睡在新郎怀里，新郎抱着新娘正哄着睡觉，礼崩乐坏都不成样了，也懒得去计较敬酒这点礼仪。

敖丙被这动静吵醒了，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双眼，结实的胸膛，线条的流畅，喷张的肌肉。缓缓抬起头，哪吒垂眸，目光似钩子，俯视着他。

两人抱在一起，相视无言。敖丙浅碧色的眼睛蓦然睁大，对着深渊似的黑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聚集一旁的仙家，站在两人身前，手持酒杯进退两难，走也不是，敬酒也不是，别再眉目传情了，这酒还敬不敬了？

敖丙立即起身从哪吒怀里离开，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看向哪吒：“流程到哪里了？”

突然感觉怀里一空，心也有点空，有点意犹未尽。转头见敖丙向自己求助，眼睛湿润明亮，一脸的乖巧懵懂看过来，哪吒仅有的那点不悦很快就消散了，眼睛直盯着对方嫣红的嘴唇，捏紧酒杯，心痒难耐，想……

敖丙稀里糊涂地被塞了一杯酒，盯着酒杯，满脸疑惑，歪着脑袋等待哪吒的指令。对方掠过自己，喉结轻轻滚动，低沉道：“敬酒！”

敬酒完毕，众仙刚转身离开没多久。“噗呲！”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憋笑，立刻止住。刚走没几步，又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肩膀不停地轻颤抖动。

敖丙：“他们笑什么？”莫名其妙。

哪吒正襟危坐不语，面无表情，耳根发红发烫。

敖丙慢慢地移过去，毫无避讳盯着对方的耳朵出奇，脸凑到耳边，嗯？又变红了？比刚才更红了。

余光窥探到对方正向自己靠近，一道清冽的气息拂过耳根。闭上眼强装镇定，即将恢复冷静时，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奇妙的触感——

敖丙捏他的耳朵？？？

瞳孔睁大！突如其来的接触，惹得他不只是耳朵发烫，而是全身在发烫。这人惹得自己一身燥热难耐不说，还浑然不知地盯着他，让人……

敖丙低下头，认真地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又抬头看哪吒。客观来了一句：“好烫”，行走的热量源哎～

哪吒又羞又恼，别扭地侧过身去，明明很生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每次把笑意强压下去，没多久又破功。而对方一点“点火人”的自觉都没有，还不知恬耻地凑上来贴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安静坐在哪吒旁边，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流伴随莲花香袭来，真暖和，气味也很好闻。他渐渐感觉到安全，不知不觉开始神游天外。望着仙女舞姿出神，为什么跳舞的都是仙女？

哪吒见对方没再看自己，而是望着起舞的仙娥出神，感觉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涌了上来，为何不再看我？为何看别人

“看什么？”，哪吒冷着一张脸质问。

“为什么跳舞的都是仙女？”敖丙下意识回应。

哪吒脸色松动了几分：“自古……”话未出口，便顿住，犹豫一会道：“因是男子跳得不好看。”

“为什么不好看？见过？”

“并未……若是男子……”

哪吒想象一群五大三粗，满脸胡腮壮汉舞弄丝绸，甩一段袖舞抛一个媚眼，最后莞尔一笑的场面……嘶！不忍直视。不自觉皱眉，满脸嫌弃。

“一定是……不堪入目。”

“美是如何定义和判断的？我们天生一无所知，对事物的认知来源于外界，所认为的美是外界向我们输入的观念，是后天赋予的意义。可能美只是虚构的概念？”

“并非如此！是天生的，不然……”哪吒脑海里封存的记忆浮现——

几千年前在陈塘关，那时，他还是个五岁的孩童，在海边遇见了敖丙，那是他们的初遇。

黄昏落入海潮，夜色初临，月明星稀悬空。正是顽皮的年纪，不愿归家，走在岸边，看见前方不远处发光的影子，他好奇地跑上去一探究竟，等他跑到影子跟前，新奇地睁大眼睛，嗯？居然是个人，但是又不太像。

暮色下，少年的白发透出月辉与星光，碧眸随微风掠过泛起涟漪。身影在晦暗中时而朦胧，时而清晰。

他脱口而出：“你是天上的星月所化吗？”

见这个人没有反应，有点气急了：“你聋吗？”

少年眼睛微眨，动了一下，一声清泉袭来：“我是龙”

他还未反应过来，这个人似风化作一条白龙涌入海里，消失在水中。

别走！

舞毕，嫦娥带领众仙女缓缓退场离开宴席。

舞都跳完了，敖丙还在左思右想。单手托腮，歪着脑袋鼓起腮帮子，时不时往上吹气，“呼——”眼前头发飘起又落下。

哪吒没有得到回应，转头见对方正在陷入沉思。虎视眈眈地盯着，将这龙的全身上下扫视个遍，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若是咬上一口……不，会吓到他。继续打量，四肢纤细，风姿绰约，若是他跳舞……嗯，应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