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觏星半个身子探出湖面,由于呛了几口水不停咳嗽。
想起和他一起落水的人,顾不上自身安危,立即朝他那边游,手在湖面上划动几下,身体却纹丝不动,脚下被什么东西禁锢住。
江觏星着急大喊:“安曜羽,不用管我,你先救田煜咳咳……”
安曜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坚定不移朝他游去。
这场毫无征兆的灾难将他们卷入危险之中。
雨还在不停下,狂风还在止不住刮,湖泊拍打起一个又一个巨浪,妄图将他们卷入后撕裂,让他们永远沉溺在水底。
安曜羽到达江觏星面前,试图将人拉上岸。
江觏星较为冷静:“我脚被缠住了。”
安曜羽沉入水底,用力将水草扯断后重新浮出水面。
刚才还在水面挣扎的男生消失不见,救人的念头占据了江觏星。
脚下桎梏被解开,但上身动作又被安曜羽禁锢住。
情急之下,江觏星轻轻推了把抓住自己的人,往远处游去。
“星星……”安曜羽猛然回头,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涌出眼底。
看到他渐远的坚定背影,想叫住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迟迟出不来。
他呆滞在原地,湖水的冰冷一点点沁入骨髓,并蔓延至心脏,整个人如同禁锢在冬日里的枯木,任风随便一吹,便会无助倒塌。
湖水似乎看出他的失意,一阵汹涌的巨浪翻涌,没过他的头顶,水涌入口鼻,呛得生疼。
“安曜羽——”
江觏星的声音将他从冰冷中一点一点抽离,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江觏星救起田煜之后,发现安曜羽还泡在水里,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担心他出事,又毫不犹豫回头。
“安曜羽。”江觏星抓住他时,被他满眼的落寞吓了一跳。
他试探问:“安曜羽,你没事儿吧?”
安曜羽垂下眼眸,再次抬眼时,眼中的落寞已经溃散,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摇摆不定。
是啊……江觏星不会抛弃任何人……任何人……
乌云遣散,阳光刺透阴霾,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凌乱的四周和众人惊恐的面容控告刚才上天的罪证。
好在田煜并无大碍,为避免留下隐患,还是叫了救护车。
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经过今天的事情,几人心里或多或少会有死后余生的庆幸。
唯独江觏星心大,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安曜羽肩膀上玩手机。
“江觏星。”安曜羽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们认识几年了?”
江觏星放下手机,坐直身形:“十二年。”
安曜羽对上他的眼睛,尽管他努力克制情绪,但眼底涌动的怒火还是关押不住:“那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我,你会先救谁?”
“当然是先救你。”江觏星脱口而出,不带丝毫犹豫与顾忌。
安曜羽本来的不甘与怒火因为这个回答稍稍平息,最后化为无奈,语气软下几分:“江觏星,对于你今天的做法我很生气。”
“下次要是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那你就去找别的搭档。”安曜羽故意放下重话。
“安曜羽。”江觏星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贴近他耳边:“你先别生气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真的有超能力,我假期的时候碰到一个……”
“江觏星。”安曜羽打断他,盯着那双明亮眸子:“我根本不信你有超能力,我只想你按平常人的生活,平常人的目标,不要再用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了好吗?”
“可是当时情况确实紧急,难道你要眼睁睁让我看着他丢掉性命吗?”江江觏星星没有顶嘴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安曜羽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生气呢?他是在气江觏星救人?还是在气江觏星将他推开?他也不明白,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对江觏星耍小性子吗?
都不是,对于江觏星,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守护江觏星那份纯真善良,却无法阻止他自己将自己置入险境。
不管是上次拿身体挡车还是这次冒险救人,他为了别人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时候,将自己撇在身后的时候,根本没在意过自己有多么的绝望,他今后都不想再体会这种恐慌和害怕。
星星的光芒过于剧烈,总有一天会连带他一起烧为灰烬。
安曜羽也不是真的想教训他,逼迫自己尽量放缓态度:“我不是要怪你,也不是责怪你救人。”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做什么事情,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至少考虑一下后果。”
“我考虑过后果……”江觏星试着描绘心里那份奇特的感受:“我有预感,就算有危险来临我也定然不会出事。”
听到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安曜羽心底的怒意再也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