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盘子,里面盛满的瓜子和糖果原封不动。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透,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死气,看上去没人动过筷子。
顾念宁想起招待客人,尽量凑出和善的笑:“你还没有吃饭吧?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我们刚才在外面吃了面条。”江觏星摆手推脱,再吃下去他就真的该积食了。
“你没有吃饭吗?妈。”安曜羽主动询问,无论顾念宁做过怎样过分的事情,他始终狠不下心。
顾念宁顿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答复:“我刚才不是很饿,等会儿我想吃了拿去热一下就行。”
“星星你要是困了,就让小羽带你去休息,我去楼上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我和安曜羽睡一块儿就行了。”江觏星觉得不必麻烦。
“不行。”顾念宁立刻否决。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调整了一下话语中的严厉:“小羽房间的床小,你看你们都长这么大这么高了,挤着也不舒服。 ”
“没关系的,我们读书的时候也经常睡一张床。”
“只不过……”江觏星提起这个就不大好意思:“我睡觉不怎么老实,可安曜羽是大好人,从来不会抱怨过我的睡姿。”
江觏星每多说一句,顾念宁的脸色就沉下一分:“你们还一起睡?”
“对啊。”江觏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睡沙发吧,星星睡我屋里。”安曜羽主动要求,防止顾念宁胡思乱想。
安曜重新热了下饭菜,守着顾念宁吃完,顾念宁向来食欲不振,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特征的一项。
失眠已经伴随顾念宁大半辈子,安曜羽经常半夜醒来时发现客厅灯开着,女人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低垂的眼睛中没有聚焦。
三人同坐,江觏星找了一部搞笑剧,想着缓解一下气氛。
他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两个人看着他,也不由自主露出点笑意。
江觏星拿了一颗盘子里的糖果,却被安曜羽一把夺过。
“少吃一点,你忘记上次牙疼的教训了?”
说起这个,江觏星牙又隐隐作痛了,好在每次的副作用只是一两天的事情。
可能是新年给予他的幸运,今天动用异能的惩罚还不曾降临。
时间悄无声息推移,江觏星开始犯困。
江觏星平时精力旺盛,一回家倒沙发上就坐没坐相,能反复换十几个姿势,最喜欢的还是往安曜羽身上倒。
“你等会儿真的睡沙发啊?”江觏星脑袋枕在安曜羽肩膀上,耷拉着眼皮:“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
安曜羽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你困了就先上去睡觉,一会儿等我妈睡着了再来找你。”
这无比自然的动作在顾念宁眼里却显得给外刺眼,复杂的情绪从眼底渗出。
特别是安曜眼睛里掩饰不住汹涌的东西,她清楚里面那份东西是什么。
“星星,你是不是困了?”顾念宁强行插进话题。
江觏星才稍微端正坐姿,重重点了点头,跟失去刘灵魂的丧尸一样。
江觏星跟着安曜羽上了楼,安曜羽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给他。
热水淋在身上,冲刷掉不少疲惫感,困意也稍稍退散,江觏星隔着浴室门听见外面传来几声争执。
等到他拉开门出来,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面对面站着,打翻一地的坚果在诉说刚才的激烈。
“你们刚才是在吵架吗?”江觏星向来话直。
顾念宁眼里有晶莹的泪水闪烁,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没有。”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顾念宁朝房间一步一步走去,背影单薄得几乎可怜,犹如摇摇欲坠的枯木。
安曜羽默默收拾客厅里的残局。
江觏星帮他拾起地上的东西,小心翼翼询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安曜羽摇摇头,不敢抬头看他,想赶紧含糊过去:“一点小事情,等明天就好了,你先去睡觉吧。”
江觏星见过好几次安曜羽颓废的样子,每一次心脏都会被他难过的情绪淹没得生疼,自然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星星。”即使心里再不好受,安曜羽也不舍得对他说重话,只能转为卑微可怜的请求:“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可以吗?”
面前人一把抱住了他,沐浴露的香甜扑入鼻息,让他恍惚了一瞬。
“安曜羽,你不要哭。”江觏星抚慰轻拍他的背脊,以此抚慰他受伤的情绪。
槽糕的情绪正被温暖的阳光赶离,安曜羽手抬起又放下,轻轻闭上眼睛,语气尽量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好了,你真当我是小孩子啊?要这么哄。”
江觏星放开他,对他扬了个笑意:“无论何等棘手的状况缠上你,都别试图独自承担,不然,要我这个搭档有何用?”
“不管发生什么,就算是恶魔布下无边黑暗吞噬希望,我都会用一切力量扭转这乾坤。”像是保证,更愿称之为誓言。
安曜羽眼里还残留泪光,怕他担心,更怕他看穿什么,努力学着他扬起微笑:“嗯,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