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刚睡一会儿。”阮时雨嘟囔着，抬眼看向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真是属猪的。

“要吃饭吗？”许延曦问。

从早饭睡到午饭，刚醒又吃……呃，更猪了。

阮时雨在心里默默想着，但确实到了饭点，许延曦也得吃呢，所以他还是点了头。

“你居然还在等我啊哈哈。”

阮时雨打着哈哈，希望许延曦不要毒舌地想起来吐槽自己，却对上许延曦略带奇怪的眼神。

直到被许延曦带到餐厅，阮时雨才明白，原来许延曦不仅等了他，还亲手做了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

“稍等。”许延曦拿起其中第一道有点凉掉的菜，转身走进厨房，重新回锅加热。

“哈哈，你居然还会做饭啊？”阮时雨傻呵呵地问出口，心里就咯噔一下——万一这五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日子，自己这话，岂不是太冒昧了？可许延曦，真的会一直这样耐着性子照顾自己吗？他是不是又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许延曦当然不知他心里的风起云涌，端着热好的菜走回来，淡淡地给他夹菜，“留学时候学会的。”

好在问题重点在他这里变成了习得的时间。

阮时雨咬了一口鸡腿，香气瞬间在嘴里散开，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大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是饿了。

“对了，”阮时雨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问，“你留学学的是什么呀？”

许延曦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眼神根本移不开一点。

阮时雨却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咽下嘴里的菜，有些慌乱地找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又要麻烦你重新告诉我了真抱歉……”

“没事，”许延曦摇摇头，语气认真，“这是你第一次问我，我很高兴。”

“？”

阮时雨心里诧异，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五年了吗？难道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连这种基本的事都没聊过？而且他发现，许延曦好像变了，变得更坦诚了。至少高中那会儿，他可不会直接描述自己的情绪，甚至很多时候一个人生闷气，自己猜对了倒还好，猜错就要遭殃，因为他会更生气。

“我在英国读的金融，没什么好吃的。有时候会想起你以前给我亲手做的早点，”许延曦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时雨，我认真反思过之前那段失败的感情。”

阮时雨的心猛地一沉，莫名觉得难受，他不愿意听许延曦检讨自己，不愿意听他说自己的不好。明明他是最好的。

但许延曦还在残忍地继续说，“或许我曾经太过自以为是，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以己度人地对你指指点点，让你觉得不舒服。你以前送我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应该就是在暗示我吧？可惜那时候我太固执，不听劝，最后让你失望了。时雨，对不起。”

“‘每当你想批评任何人的时候，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时间上或许很不合时宜，明明他连五年间的记忆都没有，许延曦却要为十年前自己离开的事道歉。

阮时雨鼻子一酸，咬咬唇，“实话告诉你。”

许延曦的身体微微一僵，屏息凝神。他确实想知道，当年阮时雨突然离开，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那本书，是打折的时候买的……没有暗示你。”

许延曦不让他蒙混过关：“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吧，”阮时雨吞吞口水，还是老实交代了，“是你爸让我离开你的。”

毕竟都已经是工作的年纪了，再说出这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狗血剧情，实在有些尴尬，他抬眼看看许延曦，“真不想说的，而且我一分钱没拿——当然不是说你不值钱的意思。”

阮时雨慌乱解释的时候，许延曦却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谢谢你终于愿意告诉我，原来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阮时雨微微点头，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哽咽：“想的，想在一起的，但是……怕你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多么讽刺啊，他原本的离开就是怕耽误许延曦，怕那个敢于反抗一切的少年因为自己而束缚了手脚。他以为自己的离开是为了许延曦好，可到最后，还是事与愿违——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可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和你在一起。”许延曦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语气无比坚定。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爸说，只要我愿意出国，就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可等我到了国外，他又变卦，说他从来都不知道你。”

“那你还回来过吗？在国外，还适应吗？”

许延曦：“嗯，回来找过你，你搬家了。找不到。”

阮时雨心疼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一只大猫，明明那么优雅矜贵，到了他这儿却受尽委屈还变成了弃猫。

他宁可许延曦像以前一样，暴躁地喊他几句，甚至威胁要揍他一顿，总好过如今这副隐忍又理解的样子，看得他心里发疼，觉得自己就是个十足的渣男。

“以后不会了，不会让你找不到的，”阮时雨的鼻尖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紧紧抱着他，“只要你不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阮时雨起伏的肩背，看到他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埋在自己胸口，许延曦这时候应该得逞地笑上一笑，可不知怎的，两滴热泪无声地掉落在阮时雨的脖颈。

他，把自己也算计进来了。

阮时雨用小脸安抚地蹭蹭他，说：“我已经想起来一些事了，有点怕，但还能忍受，只是，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