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员工要养,他怎么可能真的天天跟自己躲在小窝里得过且过。
“所以你是想我离开?”许延曦又听完他的一连串讽谏,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
阮时雨无奈摇头,纵使他说得再委婉,许延曦还是大脑警钟鸣响剑走偏锋只想到这种结果。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一天天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咪咪陪着了,我可以一个人在家的,你去处理公司的事就好。”
“那你想我把时间花在谁身上?”许延曦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紧紧盯着他,带着一丝偏执的紧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这件事以后别说了。”许延曦沉下脸来,声音冷了几分,好似那日在办公室失控的漠然和不信任。
阮时雨不知怎的,明明他也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但身体就是本能地有点害怕,有点冷。他想再喝口牛奶。
许延曦欲言又止,皱着眉转身。
阮时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生怕他真的走了,慌乱之中猛地起身去抓他的衣角,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许延曦用力抽了回去——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或许是在地上盘腿坐太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乍一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由于失去平衡,手里的玻璃杯也同样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剩下的半杯牛奶裹着碎裂的玻璃渣溅落一地,好似白色海水里浮着的晶莹的零星贝壳。其中一片细小的玻璃渣反弹起来,势头颇猛,正好溅到阮时雨白皙的脚背上,一点淡淡的红痕很快显现出来,像习题册上被毫不留情划掉的扣分点。
他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纵使他后来娇惯得再缺乏运动,也不至于手脚不受控制,是感统失调吗?还是,他还在梦里?可脚背是有一丝刺痛的。所以,不是梦。
“汪!”
小奶狗最先嗅到了牛奶的香甜,颠颠地跑过来,伸出小舌头,就要去舔阮时雨的脚背。
“咪咪,别舔!有玻璃碴,会扎到你的。”
阮时雨这才回过神,他刚说完,许延曦就迅速冲回来蹲下,提起小狗的后颈。
“你别动,我来收拾。”
等许延曦拿来扫帚和簸箕,再回来的时候,阮时雨已经蹲在地上,用纸巾擦干了脚边的牛奶,还把碎玻璃渣仔细包进了纸巾里。
他原本就不是温室长大的花朵,小时候除了照顾自己,还得照顾他哥,独立生活的技能比大多数人都要强,更别说许延曦这样从小众星捧月、压根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少爷。
许延曦将他打包好的垃圾收进袋子里,又用湿拖把仔细拖了两遍地板,确认没有残留的玻璃渣,才算是做好了后续的收尾工作。等他忙活完后续的收尾工作,转头就看到阮时雨还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故意磨磨蹭蹭又检查了一圈,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饭好了,起来吃。”
阮时雨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
好似并没有生气呢。
不知道后来许延曦怎么想明白的,阮时雨正坐在沙发上撸咪咪,乍一看到他拿着手提袋收拾吃的,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他这是要离家出走?还是要带走所有战略物资?
“今天上班吗?”阮时雨看他穿戴整齐,问道。
许延曦点头,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语气自然:“你也去。”
阮时雨指指自己,不太相信,“我?”
“汪!”咪咪像是听懂了,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适时地叫了一声。
许延曦伸手摸了摸咪咪的脑袋,补充道:“它也去。”
???
阮时雨更懵了,带着一只萨摩耶去公司上班?这也太诡异了吧。可他没再多问,还是乖乖穿好衣服,抱着小白狗,跟着许延曦上了车。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眼神十分疑惑。阮时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清楚司机知不知道他已经被开除了的事,他僵硬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咪咪粉嫩嫩的爪垫,以掩饰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