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阮时雨笑了笑,他原本的活动区域并不广,这么大个衡和竟然就这么三两下概括着逛完了。他搬过许多个地方,比这里居住时间长的也有不少,可那些地方,他甚至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再看这里逐渐陌生的一草一木,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苍老的眷恋和想念,对每个人,甚至还有点想许承柏那个逼走他的人。
他在许延曦那里请了一周的假,如今看来,倒是显得过长了。阮时雨当即买了去往B市的车票,他心里清楚,如果想要找回那五年空白的记忆,B市或许才是关键的突破口。
等车的时候,阮时雨忽然有些后悔,十年前埋下的时空胶囊盒子,他很想再挖回来。
可发车时间已经临近,再来不及了。他总是这样,首鼠两端,不合时宜地草率决定,又自作自受地轻易后悔。
手机屏幕亮起,阮时雨指尖微动,他突然很想许延曦,于是没话找话地发了一条消息:
【你吃饭了没?】
许延曦没有因为他的不辞而别故意不搭理他,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持必要的联系,只有有空看到消息便会秒回。
【没吃。】
阮时雨看着屏幕,心里想问许延曦怎么还不吃。他自己都在校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吃过了。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敷衍,像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所以犹豫半天要不要问。
没等他纠结太久,许延曦又发过来原因:
【你不在,我一个人懒得做饭。】
阮时雨心头一动,那种悬浮不定的感觉好似终于落地,他不是孑然的寄居者,有人等着他回家,有人等着他一起吃饭。
【那我尽量早点回去。】发送完消息,阮时雨又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可爱的狗狗表情包附在后面,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阮时雨放下手机,登上了前往B市的列车。就像十年前一样,他从衡和辗转去往B市,路途其实并不遥远,甚至算不上曲折。只是当年,他怀着流放般的心境,实在满心悲戚,一路上不免充斥羁旅愁苦;而如今,他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心底装着牵挂,更带着任务。
阮时雨一觉睡醒,列车恰好快要抵达B市,窗外已是正午时分。他下车后,照例先去了自己的母校。
B大没有太大变化,恰逢校园赏花季,一路落英缤纷,香气萦绕。他没有成为什么了不起的荣誉校友,唯一的建树,就是抱了只可爱的萨摩耶宝宝咪咪。
路上有活泼的学弟学妹主动走上前,摸摸咪咪的小脑袋,咪咪也热情地蹭了蹭学妹的手,一副很享受被喜爱的模样。
阮时雨觉得自己是人仗咪势,顺便也被学妹们热情地问来问去,虽说他当年的成绩也很不错,但并不觉得自己混得有多好,好到足以给人家正前程似锦的学弟学妹指点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失业了,嗯。”阮时雨言简意赅,诚实回答。
“啊?这样啊……那能讲讲学长是怎么失业的吗?”
学弟学妹先是深深共情,物伤其类,然后对于他的失败经验也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以不至于重蹈覆辙。
“……嘶。”该怎么说?阮时雨无奈无奈地笑了笑,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被老板兼男朋友“潜规则”,又因为失忆办事不利什么都做不好,才失业的吧?
阮时雨没注意到的是,他浑身的名牌显示出的并非落魄信号,甚至像是一种欲扬先抑吊足胃口的成功人士讲故事的装逼开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对师生的声音:“韩教授,我真的很想加入您的团队……”
一阵清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花香,相隔十几米远,两人同时看到对方。
“韩述,好久不见。”还是阮时雨先反应过来,主动开口打了招呼。他不确定自己上回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虽然如果按照他记忆里的时间限度,似乎还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