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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康尼大剧院的门一关上,一阵歌声传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皮就开始发沉,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斯科特知道,这正是音符小姐布下的“平庸之梦”,同样是她的不解与执念。
她要让所有人沉溺在最普通的日常里,甘愿做一个平常人,再也醒不过来。
可斯科特不一样。他在匹诺康尼闯过太多次梦境,早就在无数个“七月十六日”里练出了对梦境的抵抗力,如今又成了欢愉令使,这“平庸之梦”压根影响不了他。
他甚至闲庭信步般的,在所有人的梦境里穿梭。
第一个进入的便是砂金的梦。
梦里没有筹码,没有算计,只有个短发的小男孩,正被母亲喊着,拉着姐姐的手往集市走。
路上,他掏出块话梅糖塞进嘴里,又扯了扯姐姐的衣角,频频望着路边的冰糖葫芦。姐姐笑着买下,姐弟俩你一颗我一颗分着吃,最后剩下两粒山楂,说要带回家给父母。
回到家时,母亲正站在门口挥手,笑着说“就等你们的食材下锅”。热腾腾的饭菜刚摆上桌,门就被推开,父亲提着一只沙狐走进来,骄傲地说“今天运气好,能让你们解馋了”。
夜里,母亲端来一杯温热的骆驼奶,看着他喝下,又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讲着地母神的故事,直到他睡着。
“哟,没想到砂金总监小时候还是个乖宝宝。”斯科特咂了咂嘴,心里嘀咕。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突然像被水浇过的油彩,哗啦融成一片。
再睁眼,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少年砂金躺在冰冷的地上,刚醒来时嘴角还带着回味梦境的笑,可听到外面推搡和骂骂咧咧的声音,那点笑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换上侍者的衣服。
就这样,成了个任人摆布、好像永远改不了命运的服务生。
“啧,音符小姐这招够狠啊。”斯科特皱了皱眉,“什么平庸之梦,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可比直接杀了他还可怕。”
他盯着少年砂金的动作,又忍不住挑眉。
砂金不愧是砂金,即便是在梦中忘掉一切,看着顺从,实则一直在偷偷藏东西。
桌角磨尖的木片、后厨偷拿的小刀……一点一点攒着利器。
“运气不好就靠实力翻盘,只要有100%的胜算,那就不需要运气掺和,果然是砂金的作风。”斯科特笑了笑,知道这梦困不住砂金,转身走进下一个梦境。
波提欧的梦里是金色的麦浪与暖阳;知更鸟的梦里是翱翔的协乐鸽……斯科特没多停留,一个个梦快速跳过,最后停在一扇光门面前。
里面是老奥帝的梦。
克劳克影视公园那些恐怖片怪物,不过是他和格瑞迪摆的幌子。他们真正的布局,从一开始就设在这大剧院里。
他们计划着要把圣杯战争的主办方老奥帝,拉进一场早就编好的电影里——布局的人成了局中人,那该多有趣?
而能让老奥帝毫无察觉、轻易融入的电影,只能是匹诺康尼人人都看过的动画片《美梦往事》。
那是每个参与过大开拓时代的匹诺康尼逐梦客们,都不会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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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斯科特变成一只折纸小鸟,游走在梦境之中。
他和葛瑞迪将其他沉浸于平庸之梦的人都拉入了这个大型的美梦往事,像是一部真人的电影一样,亲身体验匹诺康尼的大拓荒时代。
于是就这样,开拓者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手中提的背包莫名其妙从空间站的员工成了一个逐梦客。
而波提欧加入了哈努兄弟与铁尔南的卫队,那些妄图干涉匹诺康尼事务的公司走狗被他一枪一个愉快解决。
而知更鸟与音符小姐一起为拓梦时代的人们带来了欢歌。
…………
而这个梦境的主角,老奥帝,如今却只是一个愣头青。
“这么多年过去了,差点忘了他还有年轻的时候。”格瑞迪在一旁感叹道。
“所以,你的愿望便是让当年的匹诺康尼不留遗憾吗——即使是在梦中?”斯科特问答。
“是的。”格瑞迪叹气,“即便被召唤出来的时间不久,但我也发现如今的匹诺康尼是一个空有美梦而无追求的地方——这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斯科特知道,格瑞迪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钟表匠。
“所以,你就打算将这一切都拍成电影——借助老奥帝为了匹诺康尼的客流量而在全环宇投放的直播,来,再讲一讲那段故事?”
斯科特点评到:“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你明知道一部电影并不会改变什么。”
“是啊。”格瑞迪看着远方,“我也没想到,我这一生中所拍的最后一部电影竟然是这样的。”
“在几百年之前,也有一个天真的家伙,将这个所谓的天真的梦变成了现实。”
“就像是如今的匹诺康尼,他的人们或许并不需要这部电影,但它不能没有这部电影。整个寰宇、在关注匹诺康尼圣杯战争的观众,只要还有一个两个,能够再看到这部《美梦往事》之后有所触动,那我这电影并没有白拍。”
“将最珍贵的火苗,留在了最深的梦里,这可是我们当年第一批来到匹诺康尼的逐梦客所秉持的宗旨。”
——至此,美梦已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