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在镇里找到了帮厨的工作,为家里添置了许多新的柴火。她热情的个性太讨人喜欢啦,佃户们的孩子也邀她来农庄里做客喝茶……】
走着走着,苏夜凛感觉自己看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亮光,她直视着前方,看见刚才还无穷无尽的道路尽头,似乎有一扇通往其他房间的门,正燃着壁炉。
苏夜凛又看看自己的脚下,她又看到了一片破布,严格地说,这是虽然还能用,但已经被洗到褪色的斗篷,和一个宽大的兜帽连在一起,完全是故事里苹果花会穿的衣服。
她停下脚步,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将它捡了起来,把那粗糙的布料捧在手心里。
而墨菲斯也上前一步,递给她一样东西,仿佛是作为补充。
那是一朵鲜花,虽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残破灰暗的,但这朵花看起来像是永远都不会衰败。
苏夜凛了然,她将鲜花小心地放在兜帽的空隙里,继续向前方的火光走去。
【苹果花用着从镇里的技术,掌握了保存食物和缝补衣物的技巧。这样一来,虽然家里贫寒又没有收成,日子也比之前好过了许多。
原本总是愁眉不展的外婆,也对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她不再为死去的女儿哭泣,也不再为幼小的孙女苦恼。
现在,因为有足够的油来点灯了,她重拾了年轻时得意的裁缝手艺,在下午和苹果花一起唱着歌,两个人一起聊着镇里听来的新鲜事大笑。】
在无数次失败的播报之后,广播的声音终于变得和缓,似乎还带着笑意,仿佛是故事要来到尾声。
他们也走到了那扇门前。在门前,苏夜凛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有名穿着一身白裙的小女孩,坐在火堆前。
她的衣裙湿透了,编成三股辫的头发也滴着水。但是火光带来的温暖足够,于是她只是闭着眼,微微地晃头,嘴里哼着歌。
苏夜凛看着那簇明亮的火光,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也很冷,极其地想靠近。
那抹橙红的亮色仿佛能将一切的阴湿全部横扫殆尽,让自己从头到脚都充满暖意。
空气中也充满欢笑声。所有人都围着火,所有人都不再会饥寒交迫,他们手牵着手,承受着火光带来的温暖恩惠,然后一起跳舞、一起拥抱火焰,一起成为新的燃料让火变成越发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不禁微笑,她看到门那边的小女孩,苹果花——是的,她当然就是那个总是不幸,又在孜孜不倦寻找自己归宿的苹果花——她也笑着看向自己。
过来呀,快过来……
“你停一下。”
墨菲斯抓住了苏夜凛的手腕,语气变得严肃。
“冷静一点,你忘了之前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污染了吗?不要去挑战那么明显的陷阱。”
少女没有再细听他讲了什么,甩开了他的手。
“苏夜凛,快停下!”
身后墨菲斯的声音变的惊慌。
在阴暗狭小的地方呆了太久,苏夜凛无法抵住火光的引诱。
苹果花面前的火焰越来越大,燎到了她白色的裙角,但少女仍然不为所动,微笑着朝苏夜凛伸出手,以示邀请。
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料,火舌扑了上来,环绕她的身体,将空气中的水分、自己身体里的水分全部蒸发,巨大的笑声和尖叫回荡在无人的石室里。
那是多么的令人神往!
……只可惜,她已经不会被这点幻象所引诱了。
苏夜凛在拱形的门前停住了脚步,看着对自己目不转睛、微笑凝视的苹果花,
然后,苏夜凛将那缀着花的斗篷放在了门槛边上,随后后退了一步。她看到里面的苹果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墨菲斯也反应过来,不再阻止她。
是的,苏夜凛没有因为精神污染想要跟着苹果花投身火焰。
她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的故事虽然总是很惨,但她可爱的那部分也很鲜活,作者的心里大概还挺爱惜她的。
她这么珍惜自己的裙子、自己的食物和生活,那么她应该很挂念这件斗篷和每天戴在头顶的鲜花。
虽然都是虚构的,但她不希望之前听到的那个完整的黑暗版本故事是女孩最终的归宿。如果有个人能帮她披上斗篷,说不定她就不会跳进河里,或者投身火中了呢?
女孩也收起了之前伪装出的笑容,换上一副平淡麻木的神情。她似乎无法跨出这道拱门,于是抱起那摞衣服,默默地看着两人。
身后的火光再度扩大,已经将她身上的水渍蒸发殆尽。燎燃的火风让少女的发丝飞起来,连着她所在的整个石室吞噬其中。
火光吞噬了视野,亮得苏夜凛感觉眼睛发干发烫,用手护住双目。墨菲斯抓住她的肩膀,带着两人后撤了两步。
随后在一声爆裂音后,又响起广播的沙沙声。
【有一个女孩,叫苹果花。
她经历了许多的艰辛,最后,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大纲。
……
你在开玩笑吗?这种东西,能卖出去吗?】
苏夜凛闻声,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她隐约瞧见原本火堆的位置变成了一座大理石堆砌的壁炉,精致的茶几上,有两个人在谈话,但是没有看分明。
空气中似乎隐隐有咖啡和草药的气味,烟气熏得她视野模糊。
再次睁开眼后,她惊讶地发现面前仍有火光。但那是休息室里那个小而陈旧的壁炉。
付明笙似乎还没醒来,水月坐在床边,向他们投去有些疲倦的目光。
“寻宝去了?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苏夜凛一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她不知道水月是不是发现他俩单独行动生气了,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解释。
墨菲斯的注意力则在别处:
“快看,你的手里,那是一张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