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虽浑身酸软，却不敢耽误——他知道白素贞和小青体内的热力还没完全散，自己若不尽快恢复力气，怕她们再出状况。他强撑着坐直身子，任由两条蛇缠在身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晨光透过窗纸，从最初的浅灰渐渐染成淡金，许宣体内的真气慢慢回笼，额角的冷汗也收了，只是被蛇身缠着的地方又暖又沉，偶尔能感觉到蛇信子轻轻扫过皮肤，带着点微凉的痒意。他不敢分心，只专注于运转灵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了些，可缠在身上的力道却没松分毫。

就在这时，缠在他腰腹间的白蛇忽然动了动，雪白的蛇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鳞片渐渐褪去，化作细腻的肌肤；缠在手臂上的青蛇也跟着躁动起来，翠绿的蛇身同样亮起微光，蛇尾慢慢舒展。许宣正想开口，就见两道光影闪过，下一秒，两具温热的身体便贴在了他身上——白素贞和小青竟同时恢复了人形！

可还没等许宣松口气，目光扫过两人时，他瞳孔骤缩，嘴里“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却被两人缠得太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你、你们……”许宣的脸瞬间红透，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慌忙用被子往两人身上裹，声音都在发颤，“怎么连衣服都没有！”

原来，昨夜显形时衣物早被妖力撑碎，此刻两人赤身裸体，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白素贞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后背，却还是能看到脖颈处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蛇身缠绕时蹭出来的；小青的手臂还搭在许宣胳膊上，发丝贴在脸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白素贞被他的叫声惊得回神，低头一看自己的模样，脸颊“唰”地红到耳根，连忙伸手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慌乱得不敢看他：“我、我们昨夜显形时，衣服……衣服被撑破了……”她声音细若蚊蚋，指尖都在发颤，恨不得再变回蛇形躲起来。

小青这时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说话，就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就往被子里缩：“啊！我的衣服呢！”她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姐夫你不许看！”

许宣哪里还敢看，双手捂着眼，只敢从指缝里往外瞄，急声道：“你们别乱动！我、我去给你们拿衣服！”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两人之间挪开身子，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跑下床，连鞋都没穿好，就往衣柜跑。

他翻找衣服时手都在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白素贞后背细腻的肌肤、小青胳膊上淡淡的青色纹路，还有两人慌乱又羞赧的模样，让他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好不容易找了两件自己的长衫和白素贞的素裙，他闭着眼睛递过去：“快、快穿上！”

白素贞接过衣服，飞快地套在身上，长衫太长，垂到脚踝，袖子也空荡荡的，却让她稍稍安心；小青拿着裙子，笨手笨脚地穿了半天，还差点把扣子扣错，最后还是白素贞帮她理了理衣领。

等两人都穿好衣服，许宣才敢放下手，却还是不敢直视她们，只挠着头干笑：“那个……早上有点凉，你们要不要再裹会儿被子？”

白素贞咬着唇，小声说：“都怪我，昨夜没控制好妖力，才让你……让你看到这些。”

小青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姐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宣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怪我，昨天强行渡功才让你们这样，不怪你们！”他说着，偷偷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脸色还有些苍白，又道，“你们刚恢复，再歇会儿，我去厨房给你们煮点热粥。”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出卧房，关上门时，还能听到屋里小青小声的抱怨和白素贞无奈的叹气，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两人没事，只是这“惊魂一早”，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许宣刚跑出门，小青就抓着白素贞的衣袖，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满是慌乱：“姐姐，这可怎么办啊！我的身子……都被姐夫看到了！以后我怎么见人啊！”她越说越急，抓着衣袖的手都在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素贞心里也乱得很，指尖攥着衣角，眉头紧锁——昨夜只顾着压制体内的热力，根本没顾上衣物，哪想到恢复人形时会是这样的光景。她看着小青焦急的模样，只能强压着自己的羞赧，轻声安抚：“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昨天是我和你都没控制好妖力，才会这样，不能怪他。”

“可他就是看到了啊！”小青跺了跺脚，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我刚才醒的时候，就看到他眼睛瞪得老大，肯定都看全了！”

白素贞咬了咬唇，心里也没底，却还是硬着头皮帮许宣辩解：“说不定……说不定他没看清呢？当时天刚亮，屋里还暗，他又吓得大叫，说不定没仔细看……”话虽这么说，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晨光虽淡，可两人就贴在他身上，怎么可能没看清？

小青垮着肩膀，瘫坐在床边，声音闷闷的：“就算没看清，他也知道我们没穿衣服啊！以后我跟他说话，都要想起这事，多难为情啊！”

白素贞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放在心上的。等过些日子，大家就都忘了……”话没说完，她自己的脸颊又热了起来——昨夜许宣抱着她（蛇形）的温度，今早他慌乱的眼神，一幕幕都在脑子里转，哪里那么容易忘。

小青叹了口气，抓着被子往脸上捂：“但愿吧……不然我以后都不敢跟他单独待着了！”

两人坐在床沿，一时都没了声音，屋里只剩下彼此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晨光渐渐透过窗棂，照在两人泛红的脸颊上，那份羞赧和慌乱，像一层薄薄的雾，绕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许宣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粥煮好了，你们……要不要出来吃点？”

小青瞬间像被烫到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双眼睛，对着白素贞摇头。白素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身上宽大的长衫，才应声：“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等脚步声走远，她才拍了拍小青的胳膊：“总不能一直躲着，快起来吧，粥该凉了。”

小青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揪着衣角嘟囔：“我跟在你后面，不跟他说话总行了吧？”

两人走出卧房时，许宣正背对着门口盛粥，听到动静，手顿了顿，才缓缓转过身，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两人，只把粥碗往桌上推了推：“粥熬得稠，你们趁热吃，我还煮了鸡蛋。”

小青低着头，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扒拉着粥，不敢抬头看他。白素贞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许宣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刚才打坐时没歇好，心里又暖又愧，轻声说：“官人，你也坐，一起吃。”

许宣这才坐下，却只敢盯着自己的碗，小口喝着粥，三人一时没了话，只有勺子碰撞碗底的轻响。还是碧莲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拉着小青的手：“连翘姐姐说今天有糖糕，小青姐姐你陪我去拿好不好？”

小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着，拉着碧莲就往外走，路过许宣时，脚步都快了几分。

屋里只剩许宣和白素贞两人，气氛又安静下来。白素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今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们没注意。”

许宣手一顿，连忙抬头，却撞进她温柔的眼底，脸颊又热了，慌忙移开视线：“我、我没往心里去，是我不该强行渡功，让你们受了罪。”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什么都没看清，真的！”

白素贞被他慌乱的模样逗笑，眼底的羞赧淡了些，轻轻推了个鸡蛋到他碗里：“知道了，快吃吧，鸡蛋要凉了。”

许宣看着碗里的鸡蛋，又看了看她带笑的眉眼，心里的紧张渐渐散了，也跟着笑了：“好，你也吃。”

吃完早饭，许宣要去衙门销假，临走前特意绕到后院，见小青正陪着碧莲蹲在廊下编草蚱蜢，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一包桂花糖放在石桌上：“这个给你，昨天路过铺子买的，你爱吃的。”

小青手一顿，草叶差点从指间滑掉，她头也没抬，只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却悄悄捏紧了草绳。碧莲倒是眼尖，一把抓过糖包：“哇！是桂花糖！小青姐姐，我们分着吃好不好？”

许宣笑着揉了揉碧莲的头：“你们慢慢吃，我傍晚就回来。”说完，又看向小青，犹豫了下还是补了句，“天凉，别总在外面待着，冷了就回屋。”

等他走了，小青才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向石桌上的桂花糖——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爱吃的那家，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碧莲剥开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甜香瞬间漫开，小青嚼着糖，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淡了些，嘴角也悄悄勾了起来。

白素贞站在窗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她转身去厨房，想给两人煮点姜茶驱寒，刚拿起姜块，就听到许姣容的声音：“弟妹，你看汉文这孩子，昨天还说要在家照看你们，今天倒又去衙门了，也不知道歇着。”

白素贞笑着摇头：“他心里记挂着差事，让他去也好，总在家待着也闷。”

许姣容走过来，帮她洗着姜块，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昨天看你和小青没精神，今天好点没？要是还累，就多歇着，家务有我呢。”

“好多了，谢谢姐姐惦记。”白素贞心里一暖，想起昨夜的惊险，又想起今早的窘迫，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有这样的家人，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得暖烘烘的。

傍晚许宣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个布包，进门就喊：“素贞，小青，我给你们带了东西！”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两件厚厚的棉袍，“昨天看你们穿得薄，特意去布庄挑的，棉絮是新弹的，穿着暖和。”

白素贞拿起棉袍摸了摸，布料柔软，棉絮厚实，心里满是感动：“官人，你费心了。”

小青也凑过来，看着那件青绿色的棉袍，脸颊微红，却还是小声说：“谢谢姐夫。”

许宣见她肯主动说话，心里也松了，笑着说：“谢什么，天越来越冷了，你们本就怕冷，可得穿暖和点。”

晚饭时，小青不再像早上那样躲着许宣，还主动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姐夫，你今天跑了一天，多吃点。”

许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你也吃。”

许姣容看着三人互动自然，笑着打趣：“这才对嘛，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别扭？往后啊，咱们就好好过日子，等开春了，天气暖了，咱们再一起去西湖划船。”

大家都笑了起来，堂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满桌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