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提着包袱走进山洞，先将防潮的油布铺在角落，又把干粮和草药分门别类放好，才转身对两人说：“我去捡些枯枝，你们在洞里歇着，别乱跑——这火焰山虽看着平静，保不齐有不熟的妖兽，我很快回来。”

白素贞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洞口的石头：“你早去早回，路上留意脚下，别被烫着。”小青也凑过来，把刚摘的沙枣塞进他手里：“姐夫，这个给你路上吃，甜得很！”

许宣捏着温热的沙枣，心里暖暖的，应了声就往山坡深处走。火焰山的缓坡虽暖，却也藏着零星的火山岩，踩上去带着细微的烫意，他捡的都是半枯的灌木枝——既好烧，又不会有太多浓烟。没一会儿，就抱了满满一捆回来，刚到洞口，就见白素贞正用灵力催生藤蔓，青绿色的藤蔓顺着洞口岩壁往上爬，很快织成了一片浅浅的绿帘，既能挡去正午的烈日，又能透进柔和的光。

“回来啦！”小青蹦着迎上来，帮他接过枯枝，“姐姐说，等藤蔓再长些，就能在下面挂野果了！”

许宣把枯枝堆在洞口，拿出火石点燃，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许姣容做的桂花糕放在石板上烘着，甜香混着烟火气，飘满了整个山洞。小青咬了口热乎的桂花糕，眼睛都亮了：“还是许姐姐做的最好吃！比沙枣还甜！”

白素贞笑着递过一杯水：“慢点吃，别噎着。往后咱们白天可以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清泉，再找找能吃的野菜，总吃干粮也腻。”

许宣点头，掰了块桂花糕递给她：“我明天去探探路，孙前辈说火焰山北边有处清泉，水质甘甜，还能用来煮茶。对了，咱们得在洞口设个简单的结界，万一有小妖怪路过，也能挡一挡。”

夜里，火堆渐渐弱成炭火，暖意却没散。白素贞和小青靠在铺了干草的油布上，许宣坐在洞口，握着守心剑值夜。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恬静的睡颜上——小青蜷缩着，像只小猫似的往白素贞身边凑，白素贞的手轻轻护在她肩头，连梦里都带着安心。许宣看着这一幕，悄悄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两人身上，心里满是踏实。

第二天天刚亮，小青就被远处传来的兽吼声惊醒，连忙拉着白素贞的手：“姐姐，有妖怪！”

白素贞立刻起身，运转灵力探查，却很快松了口气：“别怕，是远处的石兽在叫，没往这边来，气息很温和，不会伤人。”

许宣也醒了，笑着说：“这火焰山的妖兽大多怕热，只在早晚活动，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来捣乱。我今天去北边找清泉，你们就在附近摘沙枣，别走远。”

等许宣走后，白素贞和小青提着篮子去摘沙枣。沙枣树长在缓坡的向阳处，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小青踮着脚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姐姐你尝！这个比昨天的还甜！”白素贞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忍不住笑了——在临安时，冬天哪能吃到这么新鲜的果子，更别说在暖阳下摘果子的惬意了。

两人摘了满满一篮沙枣，刚要回去，就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小青立刻握紧拳头，却见一只通体火红的小兔子蹦了出来，眼睛像红宝石似的，凑到她们脚边，闻了闻篮子里的沙枣。

“好可爱！”小青忍不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背，“它好像不怕人！”

白素贞也笑了：“这大概是火焰山的灵兔，受这里的灵气滋养，性子温顺。咱们别碰它，让它自己玩。”

等回到山洞，许宣已经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狐狸——狐狸通身雪白，只有尾巴尖是红的，正叼着许宣的衣角，嘴里还衔着一颗亮晶晶的石头。

“你们看，这狐狸带我找到的清泉，还送了我颗暖玉，说能驱寒。”许宣把石头递给白素贞，“摸着凉凉的，却能散出暖意，正好给你和小青带在身上。”

白素贞接过暖玉，果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满是感动：“官人，辛苦你了。”

小青凑过来看狐狸，狐狸却不怕生，蹭了蹭她的手。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沙枣，看着灵兔和狐狸在洞口玩耍，阳光透过藤蔓洒进来，暖得人心里发甜。

夜里，许宣在洞口设了简易的结界，白素贞则在洞里铺了更多干草，还撒了些驱虫的草药。三人躺在油布上，小青靠在中间，听许宣讲孙前辈说的火焰山传说，白素贞偶尔补充两句，火堆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像在附和他们的话。

“姐夫，咱们能在这儿住到开春吗？”小青忽然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许宣摸了摸她的头：“当然能。等开春了，咱们带着沙枣和暖玉回去，给碧莲一个惊喜。”

白素贞靠在许宣肩头，轻声说：“其实在哪儿住都好，只要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许宣握紧她的手，又拍了拍小青的胳膊，语气温柔：“对，咱们永远在一起。”

小青晃着手里的暖玉，指尖还沾着沙枣的甜香，笑着对许宣说：“姐夫你看，有这暖玉，又住在这么暖和的山洞里，我们现在一点都不怕冷了！白天出去摘沙枣、找野菜，再也不用缩手缩脚的了！”

许宣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刚受了寒气，身子骨还得再养些日子，别太劳累。明天我先到外面去看看，顺便去摩云洞拜访一下牛魔王——咱们在火焰山落脚，总得跟本地的山神妖王打个招呼，先打探打探情况，省得往后不小心起了冲突。”

白素贞立刻点头：“官人说得对，牛魔王夫妻修为高深，主动拜访也显尊重。只是你去了要多加小心，别跟他们起争执。”

第二天一早，许宣换上干净的衣衫，握着守心剑，运转灵力驾起云，往摩云洞的方向飞去。没一会儿，就看到前方一座气派的洞府，洞口守着两个手持钢叉的小妖，见他驾云而来，立刻拦了下来。

小妖上下打量着许宣，见他是凡人模样，身上却带着淡淡的神力，不由皱了皱眉：“你是谁？来我摩云洞做什么？”

许宣拱手，语气客气：“在下许宣，携家眷在火焰山脚下暂住，特来拜访牛魔王大王，想上门叨扰几句，并无恶意。”

左边的小妖嗤笑一声：“就你一个凡人，也想见我们大王？我家大王出去巡山了，不在洞里！你还是快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两人正说着，洞府里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外面吵什么？”

只见一位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从洞里走出来，肌肤胜雪，眉眼含俏，正是玉面狐狸。她本是被外面的动静扰了兴致，可抬眼看到许宣时，眼神瞬间亮了——许宣身着青衫，身姿挺拔，眉眼温和又带着几分英气，比牛魔王那粗犷的模样俊朗太多，连身上的气息都干净温润，让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玉面狐狸轻移莲步，走到许宣面前，掩唇轻笑：“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是火焰山的人吧？找我家大王有何事？”

许宣见她气度不凡，知道是洞里的主子，再次拱手：“在下许仙（许宣），因家眷怕寒，来火焰山避冬，特来拜访牛大王，想告知一声，免得日后叨扰。既然大王不在，那在下改日再来便是。”

玉面狐狸却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公子不必急着走，我家大王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不如先进洞喝杯茶，等他回来？”她看着许宣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我看公子身上有灵力，却不是妖力，倒像是修仙之人，不知师从何处？”

许宣听她问起师从，拱手答道：“在下无门无派，多是自己摸索修炼，曾得吕洞宾前辈指点过几句皮毛，算不得正经师徒。家在钱塘临安，此次是带家眷来火焰山避寒。”他目光落在玉面狐狸身上，语气客气，“看姑娘气度，想必就是牛大王的夫人？牛大王能得姑娘相伴，真是好福气。”

这话正说到玉面狐狸心坎里，她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拨了拨鬓边的珠花，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藏着点抱怨：“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老牛也就那样，粗枝大叶的，哪懂什么疼人。”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再说，他家里还有个贱人占着正妻的位置，我还得时时防着他偷偷跑回去，也防着那贱人来找茬。”

许宣心里一明——她口中的“贱人”，定然是铁扇公主。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顺着话锋轻轻带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姑娘宽心些，牛大王既把您放在摩云洞，想必是看重您的。”他知道这话是场面话，却也不想卷入牛魔王的家事，免得节外生枝。

玉面狐狸被他这话哄得更受用，拉着他的衣袖就往洞里引：“公子快进来坐，洞里有刚煮好的雪莲茶，喝着暖身子。老牛就算回来得晚，也总得让你喝杯茶再走，不然显得我摩云洞怠慢了客人。”

许宣不好再推辞，只能跟着她往里走——心里却暗自警惕，一边留意着洞府里的布局，一边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委婉脱身，既不驳了玉面狐狸的面子，也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是来打探情况的，不是来掺和人家家事的。

许宣跟着玉面狐狸走进摩云洞，刚跨过洞口，就被洞内的布置晃了眼——洞壁上嵌着夜明珠，泛着柔和的珠光，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地上铺着整张的白虎皮，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两侧的石台上摆着各式玉器古玩，还有些从没见过的奇花异草，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氛，和洞外火焰山的燥热截然不同，倒像进了江南富贵人家的暖阁。

他心里忍不住暗叹：这摩云洞的奢华，比临安城里的富商宅邸还要讲究。又想起现代电视剧里《西游记》的情节，牛魔王左拥右抱，玉面狐狸这般模样，确实担得起“妩媚”二字——她肌肤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粉色纱裙下的身段若隐若现，连递茶时指尖划过茶杯的动作，都带着勾人的软意，眼波流转间，竟真有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情。

许宣暗自思忖：难怪牛魔王会舍了铁扇公主，留恋这摩云洞。这般容貌身段，又这般会讨巧，寻常人怕是真难抵得住。但他转念又想起白素贞的温婉大气、小青的活泼率真，心里顿时清明——再美的皮囊，若少了真心相待，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哪比得上家里两位的赤诚？

玉面狐狸没察觉他的心思，亲手端着茶盏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暖意：“公子尝尝这雪莲茶，是我特意让小妖从雪山采来的，煮的时候加了些蜂蜜，喝着不苦，还能补气血。”

许宣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连忙收回手，客气道：“多谢姑娘费心，这茶闻着就清雅。”

玉面狐狸坐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手肘撑着膝盖，单手托腮看着他，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我在这摩云洞里待久了，除了老牛那粗人，日常见的都是些不通人情的小妖，哪见过公子这样温文尔雅的？听公子说话，都觉得比听那些小妖聒噪舒服多了。”

她说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香氛的气息更浓了些：“公子家住钱塘？我听说那地方山清水秀，比这火焰山好多了。公子怎么想着带家眷来这苦地方避寒？”

许宣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面上依旧温和：“家眷体质偏寒，不耐冬冷，听闻火焰山脚下温和，便过来暂住些时日。等开春了，就回临安去。”他刻意加重“家眷”二字，想悄悄划清界限——他可不想被这玉面狐狸缠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玉面狐狸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说：“原来如此。公子这般疼惜家眷，真是难得。不像老牛，只知道舞刀弄枪，连句贴心话都不会说。”她顿了顿，又眨了眨眼，“公子要是不嫌弃，往后得空了，常来摩云洞坐坐，我让小妖给你做些火焰山的特色吃食，比你在山洞里啃干粮强多了。”

许宣心里暗道不好，这玉面狐狸怕是真对自己动了心思。他连忙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在下还要回去照看家眷，不便久留。等日后牛大王回来了，在下再登门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

他怕玉面狐狸再挽留，说完便转身往洞口走——心里却已记下摩云洞的情况：玉面狐狸虽妩媚，却似无甚心机，只一心缠着牛魔王；洞内小妖虽多，却无太强的妖力，暂时无需担心。只是往后，怕是不能再单独来这摩云洞了。

玉面狐狸看着许宣起身告辞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了纱裙——她虽想留他多待片刻，可转念一想，若真在这里闹出些动静，被牛魔王知道了，以那老牛的脾气，说不定真会恼羞成怒，转头就回铁扇公主那边去。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摩云洞站稳脚跟，可不能因这点心思坏了大局。

她强压下挽留的念头，挤出一抹笑意，送他到洞口：“既然公子要回去照看家眷，那我就不拦着了。往后若得空，记得常来坐坐。”

许宣拱手应了声，转身驾云离开，刚飞出摩云洞范围，就觉得身上沾了些洞中的香氛气，混着火焰山的燥热，浑身不自在。他想起之前探路时发现的那处清泉，水质清冽，正好能洗去一身汗味，便调转方向，往清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