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房里，白素贞取出之前修炼用的蒲团，铺在窗边，笑着对小青说：“今天月华还没升起来，咱们先练会儿基础的吐纳术，稳固下灵力。”

小青点点头，在蒲团上坐下，双手结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可一凝神，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出昨晚和许宣相拥的画面，心口一阵发慌，灵力刚运转到丹田，就微微滞涩起来。

白素贞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睁开眼，看着小青额间渗出的细汗，关切地问：“小青，怎么了？灵力运转不顺畅吗？”

小青猛地回神，连忙调整气息，勉强笑道：“没……没有，就是刚才有点走神。姐姐，我没事，咱们继续吧。”

白素贞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轻声道：“修炼最忌分心，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说着，便重新闭上眼，引导着灵力在体内流转。

小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抛开杂念，跟着白素贞的节奏运转灵力。可越是刻意压制，许宣的身影就越清晰——他温柔的吻、灼热的体温、在耳边说的情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灵力也愈发紊乱。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泛起一丝青芒，竟是快要控制不住妖力。小青心里一慌，连忙收敛心神，死死咬着唇，才勉强将那丝妖力压了回去。可这一动，还是被白素贞捕捉到了。

“小青！”白素贞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今天状态不对，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还在想昨天那股甜香的事？”

小青被问得一怔，连忙摇头：“不是的姐姐，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累。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茶。”说着，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向桌边，生怕再待下去，会露出更多破绽。

白素贞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心里的疑虑又重了几分。她总觉得小青这两天不对劲，说话躲躲闪闪，修炼也频频分心，可问起缘由，小青又不肯多说。她皱了皱眉，想起许宣昨天在院里的反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那股甜香，对他们两人都有影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素贞压了下去——许宣是凡人，小青是自己的妹妹，他们怎么可能有异样？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小青身边，接过她递来的茶杯：“要是累了，就回房睡会儿，修炼也不急在这一时。”

小青连忙点头：“好，那姐姐我先回房歇会儿，等会儿再来找你。”说着，她便拿着自己的茶杯，匆匆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里，小青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心跳依旧很快。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可一想起许宣，又忍不住心软。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心里满是矛盾——她既想和许宣在一起，又怕伤害到白素贞，更怕这个家因为他们而散了。

而另一边，许宣在衙门处理文书时，也总是走神。公文上的字看了半天，一个也没记住，脑子里全是小青的模样。他想起小青昨晚的脆弱、今早的躲闪，心里又疼又乱。他知道，他们这样偷偷摸摸不是办法，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是告诉白素贞真相，她一定会伤心欲绝；要是一直瞒着，这份秘密迟早会被戳破。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刚拿起笔，就听到同事笑着说：“许文书，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好事啊？”

许宣心里一慌，连忙掩饰道：“没有没有，就是前两天有点不舒服，还没缓过来。”说着，他低下头，不敢再和同事多说，生怕言多必失。

一整天下来，许宣的心思都不在公务上，好不容易熬到散衙，他便快步往家走。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小青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他。看到他回来，小青的眼睛亮了亮，又立刻低下头，小声道：“姐夫，你回来了。”

许宣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小青摇摇头：“没有，姐姐没发现异常。就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许宣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有我在。咱们先先进去，别让素贞看到。”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刚绕过影壁，就看到白素贞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笑着说：“官人回来了？小青，你也在啊，正好，咱们一起把衣服晾了。”

许宣和小青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好。”说着，两人各自拿起衣架，小心翼翼地跟着白素贞往晾衣绳走去，心里却都提着一口气——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瞒多久。

晾衣服时，阳光洒在白素贞身上，她踮着脚把床单往晾衣绳上搭，发梢垂落肩头，动作温柔又熟练。许宣看着她额间的细汗，想起这些年她为这个家的付出——为了他对抗法海，为了许家操持家务，哪怕自己是妖，也始终把他和家人放在第一位。

一股强烈的愧疚猛地涌上心头，许宣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白素贞那么爱他，小青更是她视若亲妹的人，他却因为一股莫名的甜香，背叛了最珍视他的人。

这时，小青拿着一件素色的衣衫走过来，刚好站在他身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小青发间，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和昨晚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渐渐重合。许宣的心瞬间又乱了，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喉咙发紧——他明明知道不对，可看到小青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官人，发什么呆呢？”白素贞的声音传来，她笑着递过一件许宣的外衣，“这件你自己晾吧，我够不着上面的绳。”

许宣接过外衣，触到白素贞温热的指尖，心里的愧疚更甚。他看着白素贞眼底的笑意，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爱的是白素贞，小青只是妹妹，他不能再被那股甜香控制，不能再做伤害素贞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小青，伸手将外衣搭在晾衣绳上，声音尽量平稳：“刚才在想衙门的事，有点走神了。”

小青似乎察觉到他的刻意疏远，捏着衣衫的手指微微泛白，默默走到另一边，将衣服晾好后，便低声道：“姐姐，姐夫，我晾完了，先回房看书了。”

白素贞点点头：“去吧，别太累了。”

看着小青落寞的背影，许宣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可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过身，帮着白素贞一起收拾剩下的衣物。他知道，现在的疏远是对所有人都好，只要能守住对素贞的初心，只要能把那不该有的情愫压下去，总有一天，他们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只是他没发现，白素贞看着他和小青之间刻意保持的距离，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刚才官人看小青的眼神，分明带着复杂的情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宣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隐瞒的滋味太煎熬了，每多看白素贞一眼，每听她温柔地叫一声“官人”，他就觉得自己的背叛越发不可饶恕。

他想起刚才晾衣服时，白素贞递给他外衣的模样，想起她毫无防备的笑容，拳头狠狠攥紧。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怕她受伤，就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哪怕说出来会让她崩溃，会让她再也不原谅自己，甚至会让这个家散掉，他也不能再和小青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不能再继续欺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许宣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他知道，坦白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白素贞性子刚烈，又重情义，得知他和小青的事，怕是会心碎。可转念一想，若是一直瞒着，等她自己发现真相，到时候的伤害只会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亲口告诉白素贞，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哪怕她要离开，哪怕她要恨他，他也认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白素贞的声音：“官人，你在房里吗？我煮了点银耳羹，给你端过来了。”

许宣的心猛地一紧，喉咙发涩，却还是强压下慌乱，开口应道：“在……你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白素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走进来，笑着说：“刚炖好的，放了点冰糖，你尝尝。”

看着她温柔的模样，许宣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看到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白素贞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银耳羹，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官人，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宣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更甚，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素贞，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素贞见他神色凝重，心里莫名一紧，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官人有话慢慢说，别急。”

许宣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与痛苦：“素贞，我……我做错了一件事，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白素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微微发凉，却还是强装镇定：“官人，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能一起解决。”

“是关于小青……”许宣的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前几天夜里，院里那股奇怪的甜香，你还记得吗？我和小青闻到后，就……就控制不住自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几天我一直瞒着你，每天都在愧疚里熬着，我不能再骗你了，哪怕你恨我，我也得告诉你。”

他不敢看白素贞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对小青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已经跟自己说过，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许宣粗重的呼吸声。白素贞僵坐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刚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底，瞬间被震惊和痛苦填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颤抖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说……你和小青？怎么会……怎么可能？”

许宣抬起头，看到她眼底的泪水，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伸手去碰她，却被白素贞猛地避开。

“别碰我！”白素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绝望，“许仙，我掏心掏肺对你，把你当成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小青是我最亲的妹妹，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看着许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那股甜香……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们……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许宣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眼眶通红：“素贞，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小青，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是我对不起你。”

“不怪她？”白素贞惨笑一声，泪水流得更凶，“她是我带大的妹妹，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她怎么能背着我做这种事？许宣，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寒心了……”

她说着，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许宣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和疏离。许宣连忙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再次喝止：“你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白素贞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许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说完，便推开门，匆匆跑了出去，只留下许宣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满心悔恨，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白素贞刚跑出房间，就撞见迎面走来的小青。小青见她满脸泪痕、神色恍惚，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满是担忧：“姐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白素贞猛地推开她的手，泪水还在往下掉，声音带着颤抖的失望：“吵架？小青，你和官人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把你当亲妹妹，掏心掏肺对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小青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也涌了上来：“姐姐，我……我也不想的！那天闻到那股甜香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