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周绿画故意接上铁伊的话茬,装傻似的继续吹捧,“枪术加上体术……还有我没见识到的法术!你恐怕比令堂还厉害了!”
“哎~她可是被称作‘曦瑞拉二世’的女人,想赶上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铁伊歪头等着周绿画的下一句夸赞。
【呃……】周绿画瞬间就读懂铁伊一闪一闪的双目藏着什么意思,不对,她甚至都没有藏的意思!【性格这么爱慕虚荣却活得默默无名一定很辛苦。】
但周绿画没心情重复无聊的一唱一和,她换了个话题,“有你这样的人在,时巫老师也能安心了。毕竟南方铁路沿线祅魔猖獗,清理它们不是个好差事。”她的目光飘向铁伊身后远方的看不见的陆地。
铁伊也转身眺望,她的嘴角复原,一股复杂的情绪酝酿在她的眼中。
“呃!”一阵剧烈的疼痛收紧铁伊的心脏,她猝不及防地单膝点地,一手握拳紧压胸口。皮肤上无数黑色的古怪文字浮动。被挂绳穿过当作吊坠的戒指发出光芒,只是被她的上衣遮住,无人注意。
铁伊身边冒出一团人形雾气,它的表面有着和铁伊皮肤上相同的文字。雾气伸手直指前方——望星域!她咬着牙,脸色狰狞。她拉着栏杆借力,直起身子,然后就朝雾气狠狠一挥。消散的雾气又重塑身形。
“没完没了了!”铁伊大骂,“我马上就到!给我回去!滚!”
雾气默默消散。
“……你没事吧?”周绿画眨眨眼,铁伊突然的暴怒比祅魔的偷袭还令她错愕。
“无碍。”插曲打散铁伊耍帅的心思。她撩起头发,目光落在上面,一旁的周绿画也关注起她深紫的、据说比母亲更深的发色。
铁伊放下头发,两手搭着栏杆,仰头一望漆黑的夜空,随口一问:“怎么是哲……时巫法师派你来找我?她不该光听到我妈的名字就气个半死?”
“时巫老师的确不会因为私情就纵容令堂的罪行,但她也不愿没有受到母亲荣光的女儿被株连。”
周绿画想到时巫老师下达任务时平静的口吻。虽然她脸色并无波动,但周绿画明白,若能亲眼见到当年战友的女儿,她重感情的一面必定狂喜难耐……
“呵呵。我曾听闻你的老师是位高风亮节的严肃长者。想不到她居然有这么通情达理的一面。”
铁伊掏出藏在上衣内的戒指挂绳。黑色宝石被银色骷髅金属框住,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盯着戒指忽然生出勉强的笑容。
铁伊发苦的微笑荡开一圈圈伤感,周绿画决定开个玩笑,“就算时巫老师会迁怒于你,也得放在令堂居然还能生下孩子的惊讶之后呢。”
“哈哈!”铁伊噗嗤一笑,周绿画的玩笑成功驱散了她的忧郁,“在绝经的年龄生下一女可没有她不必吃喝的体质更叫人吃惊。”
气氛好转,这时正好是它出场的时机。周绿画拿出口袋中,从外观上能猜出和铁伊手上成对的戒指——这回银色骷髅包裹的是白色宝石。
“自称接生你的女人说,只要有这枚——令堂贴身侍从(女)的戒指就能找到你。没想到那人神秘兮兮的,话却是真的。”
“刚见到你那会儿我就想问了……”铁伊双眉用力挤出中央的川字,她咬牙切齿,强忍内心的憎恶,“那人在哪儿?望星域?”
气氛又蒙上一层愁云。周绿画一愣,飘忽的语气顺着铁伊的想法附和:“嗯……可能吧?因为她没有亲自露面,只给高宇寄了封信,连这戒指也是从秘宝库中找到的。”周绿画把戒指递过去,“时巫老师嘱咐过我,不论你愿不愿意随我同行,都要把这戒指还给你。”
铁伊拿过戒指,放入口袋。一手始终紧攥戒指。金属在柔软的掌心中刻下坚硬的痛。
“我会遵守我的诺言,随你们一同清理不安分的祅魔。但是等船上了岸,我要先去见见望星域的熟人,之后再去高宇。这点时间你能给我吧?”
“当然可以呀!干嘛把我说得像狱警一样?”
“那么,晚安了。”
“嗯!晚……”
铁伊不等周绿画回复,直接走了。即将进入船舱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明亮的秋月——
我们也曾一同仰望如此明月,再度相见,你我还能……算了。
她一个转身,没入船舱的黑暗。
窗前。身着睡袍的女子仰望幽静的白月。身旁凝聚出一团人形雾气。
雾气轻轻捧起她苍白的手,俯身吻上手背。
这样的触碰让女子知晓铁伊的回复。
她莞尔一笑。轻抚雾气的头部。
“你终于要回到我的身边了。我亲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