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额头撑在桌子上的唐观打着瞌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和他相比起来过于有活力了些的王俞聊着天。就是聊了半天让他眼皮更加下垂,他浅浅闭上眼睛解个困乏。
等到被王俞的声音给强行唤醒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此人究竟自己对自己聊了些什么了。
“今日你还有有事做吗,带我一个?”王俞趴在桌面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他期待的看着唐观继续开口:“今日下雨,实在没事可干啊。”
“今日?那我倒想起一事确实可干,正好适合这足不出户的下雨天。”
“什么事?”
后面看着唐观以传音之术唤来众人的王俞嚷叫出声,“你说的该不会就是谋划程威的事吧?”
坐在大厅里没个形象的人指着程威无奈的垂下了头,感觉这件事更加无聊了,他还不如早就摸鱼出去,总好过现在。
唐观坐在王俞旁边,衣衫没个正形的衣领翻飞着,“这件事又不简单,他爱人家族可叫皇亲国戚都难以强压,程威你说对吧?”
原本在屋里喝酒的程威挠着头憨笑几声应和道。
“可是兰多?”姜卓诚此刻刚进大厅听见这几句就开口询问了一句,原本他还在后头竹林练剑熟悉筋脉,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物才来这前厅议事。
“没错。”
“那这件事还真是不小,神山兰多可叫姜家都没吃过好果子,这家族可是出了名的迂腐。程兄,你妻子怕是不好救。而且,这救完如何收尾也是难事。”姜卓诚说完这么多话口干舌燥,他四下看了一圈,桌上虽有茶水但也已冷了,他救急的喝了两口。
程威低低头,看透变形符的唐观看着憨厚的炸毛头小子的深感伤怀,“说说吧,程威,我既已答应你就必然做到,而你自然也得告知我全部事情经过。”
“我与洛桑一起在神山顶生活,小时候,我不过是神山没落神侍家族的少主,兰多却是百年依然兴旺的兰多家的人,虽是庶女,但是兰多要求他为神女近侍竭尽全力,不达则不休。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神女近侍的选拔上。
神女选侍,十之选一,神殿考核进百日,我们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坚持住了,但唯有我们两个坚持到最后一关。但是我们都落选了,也许是最后一关面见时,神女看出来我们那时候情愫暗生不忍所以如此,那一年无人通过考核。
其实那时候我们真的都无甚感觉,我们当时认为不过朋友之情,百日,当真是太短了,此后几年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我没有打听过她的消息,如此淡去我认为此法最好不过来。
后来听说她的消息的时候,谣言传的整个神山都知晓了,说洛桑与一男子在神侍选拔上暗通曲款,那几日兰多家族炒的不可开交,直到最后下令以焚灵慰神。
我自是……不可略之一过,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便截了那焚灵仪式,当然以我的本事本该随洛桑一同焚灵而去,可是那一日那一刻神山顶风雪忽然大盛,传送阵起于我们脚下,我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们。
被救出后,我们便离开了神山,我们在神山东边方向的远方林子里搭了个小屋住下了,一年又是一年,谁也没有提焚灵之事的源头。
但孤男寡女一起生活,就算那林子再荒无人烟也碍事,不知何时也不知谁先起头,夫妻之名便坐下了,随后夫妻之实也落实了。如此我们也如尘埃落定那般打算就这么活下去得了,神山过往皆忘。
可是,好景不长,有去过神山的人认出了我们,我并未发觉此事,我一介武夫杀敌自是当仁不让,人心这方面实在悟性不佳。洛桑却玲珑心窍,于是食下了蒙汗药我也不知,兴许也是知的,但因是她给的便也心甘情愿。
醒来后,我便在遇到你们的镇子上了,我不知道是如何到那的,等我回到神山山脚我只知神女下令洛桑此后被困在了神山不得再外出一步,而我也迫于洛桑最后信中告诫不得上神山,回到镇子里寻找有画符资格的修行人或者存钱买符,直至遇到你,唐观。”
“焚灵那天可是……崇元二三年?”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大了双眼。等程威点头之后,王俞稍加思索后开口:“那年你确是在神山顶,那张传送符是你施展的。”
唐观脸色阴沉下来,当年他在神山待的那段时日里确实是少有纷乱的日子,他也确实施展符咒救过人。
那时,嫂嫂与玦哥因自身际遇不忍那两人,可碍于兰多强行攀咬此时为家事她不得参与,玦哥碍于皇子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出手。
而他,站在一旁看两人神伤便提出他去救了那两人,那时他符咒虽比不得剑术但也算小有所成,粗糙的传送符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自然也查不到他身上。
所以,那时他乘着嫂嫂神伤,神山顶风雪大作,救了那青年和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