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一月了,新的一年年报审计缓缓拉开序幕。
虽然槐夏所不久前刚被处罚,不少合作公司纷纷解约,但是眼下毕竟有荆砚坐镇槐夏所,看中荆砚在政府尤其是证监会的声望,又有不少新公司在考虑和槐夏所签订合同。
工作繁忙到荆砚的睡眠时间被无限压缩,但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荆砚还是忍不住分了神。
他知道是因为余尔安。
理智时时刻刻提醒他,就算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余尔安也并不是余鲤。
可是一见到那张脸,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又忍不住蓬勃疯狂的生长。
荆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一刻,他突然开始相信因果循环,相信善恶有报。
他想,如果真的可以帮助到余尔安,他是不是能够快一点找到余鲤,又或者,将这点善果,统统回报给和余尔安长得一模一样的余鲤。
他闭了闭眼,下了决心。
荆砚再一次拨通了郑泽的内线号码:“让新来的人事总监来我办公室,具体事情她之后会和你对接。”
三分钟后,赵如凡站在了办公室内。
魏婷被辞退后,她接替了人事总监的岗位,赵如凡刚上任没多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信诚大名鼎鼎的空降合伙人。
“荆Par,您找我?”
“马上到年审了,”荆砚问,“后勤部需要补充人员吗?”
仔细回想了一下槐夏所目前的业务量,赵如凡语气笃定地回答:“不用,后勤部已经足够...”
荆砚淡淡睨她一眼,赵如凡一愣,人精一般心领神会。
“不过最近打算和我们所签约的客户非常多,我相信业务量也会慢慢增加,”她试探着开口,见荆砚没再表示,心知她是猜测对了,“后勤部这点人怕是跟不上年审的需求了。”
“嗯,”荆砚点头,“那就再招一位,具体要求和郑泽对接。”
“好的荆Par。”
余尔安是在十一月中旬收到赵如凡的电话的。
“后勤部?”余尔安不了解槐夏所的后勤部,“具体工作有哪些呢?”
“后勤部是不需要出差的,”赵如凡介绍道,“具体负责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接收询证函、审计底稿的打印、审计报告的装订等等,您可以考虑一下,请在明天下午六点前给我答复。”
“我现在就可以给答复,”余尔安答应的很果断,“我没问题的,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下周一,”赵如凡说,“具体的入职事项我会给您发送邮件,请您注意查收。”
“好的,谢谢。”
虽然不是审计部,但是余尔安还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进入槐夏所,之后她都可以从长计议。
查收完入职邮件,余尔安不忘给陈温辞打了通电话:“怎么有消息了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怎么?等着给我惊喜!如果不是槐夏所的HR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我被调去了后勤部。”
陈温辞纳闷地皱了皱眉,他派去疏通关系的人至今还没给反馈,他也压根不知道槐夏所已经将余尔安调去了后勤部。
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陈温辞没多解释:“恭喜你。”
余尔安的工作终于确定下来,孔苑也忍不住由衷替她开心。
恰逢月中旬,孔苑的工资也有了着落,她吵着喊着双喜临门要请客,余尔安索性选了家附近的火锅店。
冬日和火锅是绝配,孔苑往热腾腾的锅里丢着肉片,听完前因后果后问道:“所以你能进槐夏所,还是陈温辞帮了你咯?”
“对啊。”
“尔安,”火锅吃得孔苑血气上涌,浑身舒爽,她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我问你件事哦?”
余尔安眨了眨眼:“你说。”
孔苑同余尔安是大学室友,不过大学四年期间没有多熟悉。
毕业后,其他室友都回老家发展去了,全寝室就剩下她们两在槐夏市单打独斗相依为命,先前再不怎么熟悉,也慢慢接触多了起来。
孔苑记得,大学入学时,陈温辞瞒着余尔安,请全寝室吃了顿人均上千的私厨,只说余尔安右手行动不便,往后大学四年,还希望她们室友多多担待帮衬。
寝室的其他人不是没有暗自猜测过陈温辞和余尔安的关系。
只是一个是右手残疾的女大学生,一个是以黑马姿态初露头角的互联网新贵,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般配的男女朋友。
相处久了,所有人都发现这两人还真就是普通朋友。
陈温辞来学校找余尔安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不过余尔安但凡有点什么大事,陈温辞绝对第一时间赶到学校。
看着不像是男朋友,倒像是监护人的模样。
孔苑却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从前和余尔安还有些陌生,现在熟稔多了,她脑子一热,吃了火锅意识疏散,也无顾忌直接问了出来:“陈温辞是不是喜欢你啊?”
正喝了一口酸梅汤的余尔安被这个问题吓到呛住。
猛烈咳嗽了几声后,余尔安好笑地看向孔苑道:“你在想什么呢?陈温辞现在是什么身份的人啊!”
“再看看我,”她甩了甩自己的左手,又指了指始终垂落在右侧的右手:“我这个样子,你觉得可能吗?”
见余尔安提及自己残疾的右手,孔苑眼神闪烁了下,她往余尔安碗里夹了几个虾滑:“不提了,我们吃饭。”
“没关系的,”余尔安看出来她愧疚,反倒笑了笑宽慰孔苑,“这么多年,我早都接收这个事实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余尔安用左手夹起虾滑丢进嘴里,低下头慢慢咀嚼。
想起孔苑方才的问题,她垂眸瞥了眼自己仿佛装饰品一般却毫无用处的右手,忍不住在心底轻笑了声。
陈温辞?他当然不可能喜欢她。
至于荆砚,他从前就不喜欢她。
这个世上,无人会爱余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