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曾旭生在工作上更是贡献颇多,槐夏市多起难度巨大的手术都是这位医生主刀的,是口碑相传鼎鼎有名的的神医,确实担得起一句“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在医德上更是无可挑剔,这位医生闲暇时间还热心公益事业,可以说他的患者,上抵槐夏市的达官贵人,下有贫苦百姓。
“知道了,”周心榕将手机还给许传鸿,“你先回家准备明早出差吧,我去找荆Par说清楚。”
办公室的门没关,桌旁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荆砚就在那一片光圈中,垂着头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落笔很缓慢,像是在描绘一件珍宝一般。
目光又格外诚恳,一举一动都几乎称得上虔诚。
担心突兀的敲门声打扰到荆砚,周心榕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停留在门框上的手。
她走了几步,荆砚察觉到了一般,男人抬起头:“什么事?”
周心榕正要继续往前的步伐却刹那停住。
她的目光落在荆砚的办公桌上,呼吸都要滞住。
这一回,她看清楚了。
荆砚捏在手里的那张写着‘简历’两个字的那张纸,如今被他平铺放在桌上,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余尔安’三个字。
比余尔安的简历被放在荆砚办公桌上,更让周心榕震惊的,是余尔安简历旁的另一张纸。
那上面布满歪歪扭扭的字迹,乍一眼看上去,分明是初次学写字的人写出来的字。
可是她方才看得清楚,荆砚握着笔,就是在这张纸缓慢认真写下的字。
荆砚的字迹绝对不会是如此,他的字迹自成一体,潇洒飘逸,绝对不会是这张纸上一团乱麻...
周心榕目光一顿,仿佛发现了什么。
她僵硬迟缓地转过头,眼光落在荆砚握住笔的那双手上——那不是右手,那是左手。
周心榕几乎要站不稳,她身子往后一趔趄险些跌倒。
她的指甲紧紧嵌进掌心,才终于没有在荆砚面前丢脸。
面上一潭死水,周心榕的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被荆砚捏在手上如同至宝的纸张,不过就是余尔安的一张简历。
她和许传鸿离开后,荆砚就在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学着余尔安的样子,用左手耐心虔诚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她的简历誊写到另一张纸上。
“什么事?”周心榕迟迟没说话,荆砚即将失去耐心。
“抱歉,荆Par,”满腹的委屈、震惊和失落混在一起,她的脑子一团浆糊,只能机械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曾旭生院长的履历我已经看过了,是我考虑不周,明早我会去医院的。”
“明早九点准时到。”叮嘱完,荆砚又重新低头,神情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纸张。
周心榕眼底不受控得染上红色。
荆砚同余尔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他们两人就真的只是上级与员工的普通关系。
“荆Par,”周心榕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明早你去吗?”
“不去,”荆砚回复地简洁,“明天有事。”
荆砚没注意周心榕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的注意力全然都在桌上的两张纸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左手写字,丑的简直不堪入目,像是小孩无意识的胡乱涂鸦。
还有一张是余尔安的简历,这是入职槐夏所面试的时候,每个人必填的一张纸。他特意向赵如凡要来的。
写的都是同样的字,同样都是拿着左手写的。
左手边是余尔安工整漂亮的小楷,右手边是他写的压根辨认不出字迹的鬼画符。
荆砚左手虚握着笔。
他看看余尔安的简历,又看看自己写的字。看看自己写的字,又看看余尔安的简历。
就这样,他的目光在两张纸上来回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了眼睛。
有泪水滚落下来,纸张上先是湿了一角,然后慢慢晕染开来,最后湿了一片。
用惯了右手的人,第一次拿起左手写字,怕是有不少人甚至比他写的还要更难看。
狠下心粉碎自己曾经的习惯,再一点一点重建一个陌生的世界。
从他写出的含混不清混沌一团的字迹,练到她呈现出的清秀美观线条流畅的字迹。
荆砚很想问问她。
花了多久时间?
有没有想过放弃?
摔过几次笔?
又落过几次泪?
灯光格外明亮炽热,将荆砚全然罩住,但夜色那么一浇,反而衬的他整个人更加冰冷。
荆砚睁开眼,整层楼空无一人,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只有他的影子,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