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将图片放到最大,勉强看清他戴着个眼镜。
那种细框的,带着小链子的金边眼镜。
看来国外学习压力是挺大的,这不,连眼镜都戴上了。
她默念着孟时深的特征,抬眼梭巡着出站的人流。
灰衣服,戴眼镜,黑色行李箱上面挂着个玩偶……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玻璃门中走出。
这里的冬天很冷,他只穿了件鸦灰色的衬衫,围着条同色系的羊绒围巾,金丝眼镜,拉着个黑色的行李箱。
孟芷顺着他的手看去。
行李箱的拉杆上挂着个晴天娃娃。
应该也算得上玩偶吧。
他手指在手机上随意点着,似乎是在发消息。
手机震动一声,孟芷下意识垂头去看。
是孟时深发来的信息。
深:【我出来了,你在哪儿呢?】
M.z:【嗯,看到你了。】
孟芷抬起手,冲着正往这边走的人挥动着。
她小跑两步唤他:“孟时深,这儿!”
被呼唤的人停下脚步,他垂着手,镜片后的眼黑黢黢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女孩。
她张着嘴小口喘息着,呼出一团细密的白雾。
站定,然后抬眼看他。
很漂亮。
他的脸不自觉抽动着,一种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占有欲迫使他附身,带着笑靠近她。
孟芷没发觉这些异常,她接过黑色行李箱催促道:“快走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孟时深没跟上来,于是又折返回去扯着他的袖子。
“怎么不走?”
被扯住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孟芷:!
她睁大眼,显然是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想挣脱,可这人的手劲却大得离谱,拉着她走到了一边。
“我不是孟时深。”
正在试图挣脱的孟芷动作一滞:“什么?”
“哎见白,不是说让你在那边等我吗?咋跑这儿来了。”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全副武装的男人甩着手从一旁的卫生间走出,见二人手拉手站在一起颇为惊奇。
“这是做什么呢?”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仔细打量着:“孟芷?”
孟芷也看他,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语调。
她又看看一旁的何见白,迟疑道:“孟时深?”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连我都能认错!”
他伸手捏起孟芷脸上的软肉,质问道:“你仔细看看,我可比他帅多了,我这么有辨识度的一个帅哥你都能认错,明天带你去挂眼科。”
孟芷皱着眉打掉他的手:“你才应该挂眼科呢。”
话落,她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何见白,抱歉道:“刚才认错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何见白没有接,只是垂眼定定地看着她。孟芷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别过眼掐着自己的指尖。
倒是孟时深劈手夺过行李箱,打破僵持着的氛围。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何见白,等下跟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对啊,他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索性就先在我那边的房子凑活一晚上,等过几天找到住的地方了再搬走。”
孟芷点点头,她看了眼旁边的时钟:“行,那就先走吧,今天沅姐还特地给你办了接风宴。”
“是吗?”孟时深拉着行李箱招呼着何见白跟上,“对我这么好,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孟芷说着,余光就瞥见何见白走到了自己的右侧。
他的衬衫薄薄的一层,贴在皮肤上,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看得孟芷轻轻打了个寒颤。
这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察觉到她的视线,何见白微微侧头问:“怎么了?”
“你不冷吗?”
孟芷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头的问题。
孟时深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这么问,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道:“没事,他很抗冻的。”
“真的吗?”
孟芷想起了刚刚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很凉,像是放进冰柜里冰冻好多天的凉。
她不禁说道:“可是他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见白的话打断了。
他仍旧平稳走着,可脸此时已经扭动到和她面对面的角度。
那双漆黑的眼看着她,半晌,才扭曲五官摆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孟芷并没有看到这个足以让她汗毛直竖的场景。
等她抬起头,就只见何见白有些发红的眼尾和压起的眉峰。
他的声音很厚重,此时带着刻意的情绪:
“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