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白思绪一滞,就这瞬间,体内的祂迅速找到突破口,将他的胸腔破开。
鸦灰色衬衫下是无数扭动着的黑色的触须。
甜到发腻的气息猛地灌进何见白体内。
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呼吸的感觉,让他像一条久久干涸后初遇甘霖的鱼,大口大口汲取着。惨白的脸上爬上红晕,他眯着眼,极力克制着将要喷涌而出的欲望。
这是一种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比脑中构想的更让他着迷的味道。
果然。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痉挛着。
她果然甜美得过分。
看吧,我比你更知道,应该如何去爱她。
祂沉沉发笑,从何见白的领口中伸出条肉眼不可见的触手,向着孟芷的脸上缠去。
何见白抬手,扯住它。
“是吗?”何见白指尖发力,硬生生将它折断,“可我的决心,并不比你小呢。”
祂冷笑一声缩回体内,沉寂下去不再出声。
何见白扬起下巴,抬手,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解开。
这一切的发生在旁人看来是无知无觉的,孟芷仍旧专注着开车。何见白垂下头,眼球转动到一种让人心惊的地步,神色晦暗地……紧盯着她。
何见白一直都知道,自己并不是常理下所说的“正常人”。
他可以冷漠地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也可以笑着将灌木中抓到的毒蛇盘上手腕。
曾经有人指着他,哆哆嗦嗦叫他“怪物”。
何见白信了,于是他远赴重洋,成为加仑大学心理学系的学生,试图找到自己如此的原因。
随着学识的深入,他也逐渐明白,原来自己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法改变,没有原因。
他永远学不会爱人,永远学不会如何成为一个常理之中的人。
直到那日雨夜,那个肮脏的、散发着霉腥味道的雨夜,他死了。
被人残忍地割断了气管,掏空了内脏,残破的身躯被人拖行,丢进了一个被垃圾堆满的小巷。
A国潮热,积攒的垃圾被雨水冲刷后,是一股难言的恶心气味。
他还残存着意识,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垃圾涌入自己的腹腔。
就是那时,祂找上了他。
何见白记得,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有如世界上最深沉的海。
祂凑近他:“真是可怜啊……”
何见白说不出话,他的喉管豁开了一道口子,身体里最后一点鲜血也流尽了。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
被人杀死的记忆就像是梦,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
他顺着墙根坐下,抬头紧紧盯着头顶的白炽灯。
眼前的场景扭曲变换,最终变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
她好白,翘鼻、红唇,上挑的眼尾看向他,激起一身战栗。
她很漂亮。
这是何见白看见女孩的第一反应。
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我爱她我想要她。
脑中骤然被密密麻麻的呓语填满。
何见白痛苦地捂住胸口,难言的蠕动感在掌心疯狂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酥痒感从身体各处升腾,最终刺激大脑,变成最原始的欲望。
那一天,他多了许多本不属于他的,不,应该是从那之后属于他的记忆。
他第一次明白了动心的感觉。
也隔着千里,爱上了重洋之外的孟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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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靠在一家酒馆门口,门口的酒侍见状几步上前,引导着将车停放在一旁。
孟芷解开安全带,从前排探过头,拍醒了靠在后座上睡着的孟时深。
独属于她的甜腻的香气涌入何见白胸腔,他猛地回神,视线正正对上孟芷纤细的脖颈。
他喉结开始剧烈吞咽着唾液,难言的吸引力正快速侵蚀着他的理智。
何见白闭上眼,努力闭合上翕张的胸腔。
孟芷缩回身子,打开车门下了车,回头关门时看见他还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
她撑着座椅,将半个身子探了过去。
“你没事吧?”
何见白抖动着睫毛睁开眼,入目就是她嫣红的唇。
他下意识向前凑去,可逐渐恢复的理智却死死制住了他。
他摇头,温和的笑:“没事,只是有点走神。”
孟芷点点头,指了指他身后。
酒馆的招牌在雪夜中迷蒙亮着。
“我们到了。”
何见白点头,转身开门。
开车门的瞬间,外面的雪忽然变大。
孟芷经过他身侧,雪花被她走动时的风带得乱飘,有想靠近她的,刹那间就被热流融成一颗颗水滴。
何见白伸出手,接住了几片不听话的雪。
它们落在掌心,久久不化。
何见白垂眸看了片刻,掌握成拳,置于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