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渊踏进宝玉阁的那刻，一顶宝盏朝他直面而来，似是有意控制住了力度，只落在他的脚边四分五裂，弹起的碎片划过脸颊，割开了道小口。

柴宗主厉声道：“我就是让你这么办事的？！”

刺耳的破碎惊动了金子怀，他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时心急便冲了进来，但当他看到夜冥渊脸上划出的血痕，又顿住了身。

他头次在师父脸上看到过那么大的火气。

柴宗主怒火冲天，将夜冥渊派出只是为了平叛动荡，他不但把人救回来还藏了起来。夜冥渊不顾自我安危，更不顾及长留仙的安危！

“滚出去！”

柴宗主看向金子怀怒斥一声。

金子怀心有余悸，但还是跪了下来，“师父，师兄虽犯了错，但救人之心不可不记。符玄曾在长留仙待过一段时间，又是师兄的师弟，师兄念及旧情才出手相助。”

“旧情？你夜冥渊有什么情分可谈！”

柴宗主横起眉，“再不出去，为师连你一起罚！”

金子怀额上冒出汗来，悄悄抬眼，生怕自己要是出去了师兄便该被师父打死了。

夜冥渊看他一眼，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神色，轻声道：“出去吧。”

金子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明白，师父还是会手下留情。

待金子怀转身走了出去，夜冥渊才缓缓开口道：“师父为何如此生气？”

语气风轻云淡，神情也未变过。

柴苌被他说的话所惊住，“逆徒！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夜冥渊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珠，道：“弟子救了他，师父难道是怕玄家还有隐藏的后患么？”

柴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一番话。

“几十年前，玄家风声鼎盛，一跃成为修真界的虎踞，从兴盛到没落，没人真的知道其中原因。但背负的罪名倒是数不胜数，曾经所依附于玄家的宗派，苍穹山是其一，长留仙是其二。”

柴苌沉默了，而后才又开口道：“你以为我是担心这个？”

“长留仙曾经确实依附玄家，但也没有害人之心！沦落到这种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的下场！”

听闻，夜冥渊不由眯起双眼。

柴苌：“若不是当年玄家一心门道炼就邪道，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夜冥渊道：“是何邪道？”

柴苌看他一眼，“复活之术。”

夜冥渊瞬间怔愣。

柴苌肃立道：“你究竟把他藏哪了？”

“一旦他的行踪暴露，你也性命难保！”

“师父不是问我把他藏哪了么，”夜冥渊抬眸，毫无波澜地道，“飞来峰。”

柴苌脸色骤变，“你.......”

“弟子多年来一直对师父有隐瞒。”夜冥渊道，“弟子就是十二楼峰主。”

“符玄，弟子保定了。”

柴苌后知后觉，踉跄了几步，再抬眼看去时，夜冥渊已经出了宝玉阁。

何其疯狂，他引以为傲的徒弟，竟还是十二楼的峰主。

金子怀在门外等待多时，直到看见夜冥渊走出，焦急忙慌上前查看，“师兄，师父没对你怎么样吧？”

夜冥渊看了他一眼，道：“照顾好师父。”

金子怀微微一怔，又瞧他要走，问道：“师兄你要去哪？”

夜冥渊停住脚步，道：“往后，我与长留仙再没任何关系，也不再是你师兄。”

金子怀愣住了，想去追他，身后却响起柴苌的声音：“让他走。”

夜冥渊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他的眼前，至此与长留仙再无瓜葛。

金子怀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多久，十二楼从未在世间露出过面的峰主，第一次被众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