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激将法。
在众人翘首期盼盛华年的下一剑时,盛华年偏偏收剑了。
“我不关心那一百万。”意思是他即使收剑了也不会放过尹君阳,接着他又道,“我再问一遍,钟小姐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啊!”
爬到虎女身前的尹君阳却错估了高级干部的狠辣。
她使的是暗器,唐安看着那扎进尹君阳手掌上的东西,当即生起寒意来。
劝不过就加入,这货比盛华年还疯癫。
唐安眼里的疯子缓缓说道,“不好意思,我跟钟小姐交情不错,看不得拐骗她的男人这么没骨气,敢做不敢当。”
“我没有拐骗她,是她自己要来的,是她自己…”
一枚飞镖钉住尹君阳的另一只手。惨叫声比他的恐惧来慢太多,他趴在地上挣扎的样子,恰巧与另一具尸体相互映衬。
“哈?她自己要来找你?你有什么值得她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三枚飞镖正夹在虎女的指尖,唐安这次看到了她发力的瞬间。
轻巧随意,但没个十几年功夫又练不出她那样的精准。
一抹银色在紧贴着尹君阳右手心的飞镖。
“虎女,你这是在虐杀。”
盛华年突然的一句冷静陈述,激得尹君阳抛弃懦弱表壳,大吼一声。
“来啊,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们这些上城来的走狗,围着富人屁股殷勤转的家伙,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要命,又疯了一个。
疯子的嘴里保守不住秘密,虎女的几个飞镖仿佛是在给人心施行凌迟,她挑衅道,“杀了你有什么用?要不是看在钟小姐的面子上,你一条贱命可活不到现在!”
“看她面子?她不就仗着自己生得好有个好爹嘛,哈哈,给老东西用过的又拿来给我用,把我当什么?专门捡破烂的吗?忘恩负义!明明是我收留了她!”
尹君阳的背拱成熟透的虾,他要从地上爬起,但他的双手颤抖无法握拳,手肘在地板上磨砺出血渍。
他的这番动作正配着他撕心裂肺的指控。
“我好心好意,给她吃给她住,你们这些人却都要反过来咬我一口,把我说成拐骗犯□□犯,哈,钟家可真是权利滔天啊…明明是她钟灵先对我摇尾乞怜,求我带她走,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接着就是谩骂了。
“我呸,不要脸!”尹君阳边放声大笑边去扯掉扎进手掌的东西,血糊得他面容扭曲,软弱了几十年的男人今日好似被父亲的死解开枷锁,他不管不顾地骂道,“他妈就是个贱人、婊子、烂货,一天到晚只会跟个妓女一样张着腿向人求爱,勾引男的去上…”
没想到是盛华年一脚制止了这场污名化,虎女摆弄飞镖表情玩味,她听见盛华年问。
“钟灵在哪?”
很平静的质问。在场的第四人,也就是极力把自己摘出纷争的唐安左看右看,然后发现自己身后还有更多双眼睛。
这些眼睛像是林中等待腐肉的乌鸦。
而被盛华年一脚踹飞的尹君阳,刚爬起又在地上挣扎着,他断断续续地喘气,笑声笑成哭泣哀嚎后,便扭头对着盛华年大喊,“我杀了她!我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
咻的一声,虎女指尖的飞镖飞出去,然后在尹君阳的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是真不想活了吗?”
虎女没想到这传闻中的软弱男人这般嘴硬,要是那老头没死就好了,她想自己就能有个拿捏的筹码。
可世上哪来后悔药,她哪能猜得到盛华年性子这么按不住。
于是她违心去哄骗尹君阳,“我劝你一句,现在说出钟小姐下落还为时不晚,只要钟小姐平安无事,钟老爷子便不会…”
“我杀了她!”
尹君阳步伐不稳,他站起来再说一遍,“我早就把她杀了!哈哈!”
这次虎女的耐心殆尽。
“你这又是何必呢。”
众目睽睽之下,虎女说,“我要带走的人是钟小姐,又不是你这条贱命,所以你个蠢货,告诉我们钟小姐在哪你就能活命,明白吗?”
可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尹君阳张了张口,他假装说着“她在…”,脏乱不堪的脸上突然遮不住一阵狂笑。
潜伏黑暗中的乌鸦们不惜暴露面目凑上前,此时一支冷箭破空划来,直直地刺进尹君阳的心脏。
意外来得太快,虎女的第一反应是凑到尹君阳跟前,去榨干那一点价值。
跟她有同样想法的盛华年也是不惜掏出灵丹给人续命,命续没续上唐安是没时间去知道的,他手里握紧刀,把先前的纠结一扫而空。
他环顾四周,不仅是在找射出冷箭的人,也是在防着下一支箭射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而虎女此时气愤到极点。她想趁着最后关头问出钟灵下落,无奈尹君阳的嘴里像个喷泉,血止不住,咕咚咕咚,唯一自控的,只剩他的眼泪,一滴一滴,都混进了身下的污秽里。
“该死!”
虎女举起右手,她下令道,“给我搜,找到放箭的重赏!”
话一落地唐安就察觉到那些隐藏许久的眼睛,在这一刻倾巢出动。
原来都是那虎女的人。
唐安与盛华年站到一起,以为是各方势力竞争的他们现在要操心一下自己的后路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盛华年毕竟是盛家二少,有权有势的二少要是肯露露脸,整个诺雅协会都得忌惮三分,何况是虎女。
如此,当一群黑衣人将地上的尸体和沾染人命的盛、唐二人围住时,虎女摆放在面上狡黠的笑就不值得一提了。
“虽然说诺雅的悬赏向来是有能力者得之,但钟小姐是我好友,我比谁都想要先找到她,所以请二位暂且在这旅馆里休息,不然地上这两具尸体都将是你们的呈堂证供了。”
盛华年冷笑道,“虎女,看来你很在乎这一百万啊。”
“钱嘛,谁不爱呢。”虎女变脸太快,丝毫不为撒谎愧疚,她直言,“这个残酷的世界没钱会很难办的,所以体谅一下我们普通人赚钱的不容易吧,二少爷。”
说到二少爷,二少爷的剑就立马出鞘,精心准备的面具在高级干部眼里形如虚设,动怒便在所难免。
事情总是不如人预想发展,唐安心脏狂跳,他怕极盛华年要再次任性,将明明能友好谈判的局面搅得腥风血雨。
盛华年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虎女也有所察觉,她看到迅速聚集在周遭的杀意,反倒挑眉鼓掌。
“哇,你真的是盛二少啊,没想到你竟然会为钟小姐奔波到此,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剑上还有血迹,被剑指着的人早在猜测盛华年身份时就决定了后路,“哎呀您可别生气,我之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要不这样,看在钟小姐的面子上,我们谈谈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