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你对本总督偏见颇深。”谢寅端着茶盏,细细端详上面的纹路。
“总督宅心仁厚,我…”林疏影收回心思,行礼,专门把羞愧而红的脸埋进袖子下面,却露出两个红透的耳朵。
“要问什么快说,等会那姓唐的来催了。”谢寅睨着那人的耳朵,不经意勾起了嘴角,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一瞬,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疏影起身,面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已正色起来,“这庆阳明显有问题,总督为何要…难道那些流民不管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面上不顺了他们的意,暗地里又怎好行动?”谢寅修长的指尖在茶盏上打转。
他觉得这人怪神奇的,怎么一遇到正事,就便聪明了。
难不成,陆老头也是看上了林疏影这一点啊。
林疏影全然不知谢寅是如何编排她的,确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明白了谢寅的意思。
这人打着纨绔的幌子,实则是要那些人放松警惕,这才好动手。这一招,他早就在京城练得炉火纯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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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酒楼里,人来人往,座无虚席。
“你们几个,快些动作,耽搁了谢总督的午食,就等着领罚吧!”冯齐指手画脚,唯恐这些人坏了他的计划。
众人再怨,也不敢说出来,只得低头做事 。
作为庆阳最繁华的酒楼,自然藏着最烈的酒和最美的人。
运河给庆阳县带来了契机,也吸引了许多商人。
不少商人因着这绝佳的地理位置,在庆阳购置院落。渐渐地,奢靡之风渐显,庆阳酒楼改头换面,却还是“酒楼”二字为名。
商户家里有严妻的,便都把相好送到这里来,借着喝酒的名头私会。可新鲜感一时过去,那些美人失了宠爱,被冷落在酒楼里,只能与掌柜签下卖身契…
故而酒楼最不缺的就是烈酒与美人,不少人醉倒在美人怀里,流连忘返。
冯齐点查着美人,“你们是要伺候京城来的谢总督的,都放聪明点,谁要是得了总督的喜欢,那就可是攀上高枝了。”
无论是或淡妆或浓妆的女子们还是扑脂摸粉的小倌,可都是花了他不少银子。
谢寅,一命抵一命,你杀害我父亲,你该死!
他的父亲为魏尚书办事,不曾想被谢寅捉了去,什么狗屁总督,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急功近利,动用私刑,活活把他父亲这折磨死了……
父亲总是宠着他的,就连这官位也是父亲为他谋来的。
冯齐咬牙切齿,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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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的房里,林疏影与谢寅正小声商量着对策。
“总督,县令备好了酒菜,说您定然不会失望。”唐其昌敲门道。
屋子里二人的小声言语被打断,他们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去庆阳酒楼。
一路上,百姓鲜少,街道空旷,洪灾冲来的淤泥早已清除干净,只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腰间挂着葫芦,手里拿着铃铛,走一步,摇一下。
林疏影北上一路,见识不少,她一看这人就是悬壶济世的大夫,不过应该不是本地人,按照样貌来说,未免有些太年轻了些。
三人与他擦肩而过,她不着痕迹地扭头看着那人入了座道馆。
她望过去,道馆破败不堪,牌匾歪歪斜斜,上边的蜘蛛网堪堪挂着。
三人一路无言。
与萧条的街道相反的是酒香肆意的酒楼,女人香粉的味道飘至门口,呛得林疏影直咳嗽。
酒楼内载歌载舞,举杯对饮,甚至还有书生对举古今文人雅士的诗词,乱成一片。
林疏影不喜这样嘈杂的地方,她皱了皱眉,捏着鼻子,走在两人身后。
一桌子的酒菜,
“总督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这就赔罪。”冯齐笑着举杯就要喝。
“确实该罚,你给本总督准备了什么,还不拿出来么。”
谢寅眸子暗了暗。
“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冯齐说完,拍拍手。
雅间门打开,脂粉味儿铺面而来,林疏影皱眉,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面带娇羞的美人占满雅间。
她的眼睛随着这些人的走动,不禁感叹庆阳县令真是没有让人失望,忽然她眼神一滞。
眼前那人,胸口没有起伏,身形比女子要高,尤其手指骨节分明,也不似女子手的温软,他们随着那些美娇娘进来,突兀极了。
这是小倌吧。林疏影得出来结论,拿起桌上的茶盏就要喝。
临到嘴边,发现是酒,又放下,换了茶。
谢寅难道真是断袖?这个问题与那件衣服一起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打了个寒颤,又很快把那团东西打散,谢寅定然是在拉拢她。
再说,这庆阳县令意图不纯,究竟藏了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