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定铭记于心。”刘猛拱手,神色里全是赞许。
二人领着一帮人马,挑拣了条不常用的山路下山。
山下,葛根嗓子快冒烟了,还没等到人来,众百姓没了刚开始的劲头,正被饥饿折磨着,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林疏影上前,“葛根,歇会吧,探子应该已经去禀报了,不消片刻,山上的人就会下来。”
“好,快给我喝一口。”葛根接过林疏影手里的水壶,“咕咚咕咚”地猛灌水。
“何人在此闹事?”刘猛的声音破风而来,百姓们猛然起身,万分戒备。
他眼扫过稀稀拉拉的流民,定睛看着眼前的瘦弱的人,有些鄙夷。
“阁下误会,我乃新科状元林疏影,因不满贪官横行,奸人当道,故而携百姓来投靠沧隅山上的活菩萨。”
百姓们听了林疏影这番话,应和道,“对,我们是来找菩萨的。”
刘猛是典型的“张飞”脸,胡子拉碴,瞪眼的时候,凶神恶煞,仿佛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
百姓被这凶神瞪着,渐渐禁了声
“刘猛,客气些,林状元远道而来,你这样一番恐吓,倒显得我们沧隅山没礼数了。”刘永兰暗里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状元郎,这才走上前,面上带着谦和的笑。
林疏影瞧着二人一唱一和,觉好生热闹,先打个巴掌,再给颗糖,这样一来,不仅向百姓们表明了沧隅山的主人的立场,又摆出一幅笑脸来迎接,这样他们若是再闹,就显得无理取闹了,当真好计谋。
她宠辱不惊,“既然这样,烦请这位兄台带我们上山吧,百姓们饿了一天了,您给备些吃食,好让他们吃饱肚子。”
刘永兰面不改色,依旧一脸春风,一脸随时等候百姓投靠的模样,却不急着给出答案。
刘猛禁声站在一旁。
林疏影看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大概琢磨出了二人性格。见刘永兰不回,倒也不恼。
瞥向一旁的刘猛道,“刘大哥,我看你是豪爽人,若是咱们不方便,没有多余的地方给百姓们,我会另想办法,但眼见太阳西沉,就先通融一下,哪怕拿出些吃食给他们也行。”
林疏影把自己摆在低位,向上乞求施舍。
百姓们向来处在低位,见林疏影能够放下读书人的傲气,为他们低头,不胜感激。
“不愧是状元郎,三两句话就让人不得不从了你的意。”刘永兰拍掌叫好。
“永兰兄,不管如何,百姓无辜,咱们先把他们安置到寨子后面如何?”刘猛似被林疏影的话说动了,他矮下身子来,小声对刘永兰说。
“尚可,若是我们不让百姓上山,明日,百姓们都要记恨上沧隅山了。”刘永兰小声叹气道。
刘永兰谨慎聪慧,自幼研习兵法诗书,不忍入朝堂污了白衣,弱冠后便游历四方,结交了不少英雄豪杰,发掘了不少有志之人。陈述的意图他早就看出来了,早就抉择过,走这一条路子,最重要的是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林兄随我上山。”刘永兰笑盈盈地引着林疏影上山。
林疏影心里仍旧谨慎,她跟在刘永兰身后,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想密林碍事,山路崎岖,她只得踢踏着石头做了一路的标记。
行至山寨,几座房屋冷落地堆在山上,周围火光稀少,只几个守卫迎着寒风而立,不闻烟火气。
刘永兰安顿好一众百姓,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疏影所在的屋子一眼。这林状元看着软弱可欺,实则寸步不让,真是棘手,眼下,只能先晾着他。
林疏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麦碴子不知是何年的,蜡烛流下的油早已经凝结在全是灰的灯座。
“寒舍简陋,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前来,我们应该用最好的屋子招待,不想前些日子来的百姓占了,也只好先委屈咱们,明天我一定安排弟兄们腾出些好的。”刘永兰不破不立,他行礼,也算给了流民一个交代。
她环视四周,萧瑟一片,不禁皱起眉来,她冲葛根比划两下。
“爷,吃食什么时候…”葛根暗自点头,开口道。
“早已经通知下去了,过会儿父老乡亲们就能吃到了。”刘猛咧着嘴豪爽地笑。
“到了这,咱就是一家人,不要见外。”刘猛木着脸的时候是个煞星,笑起来却有些憨厚。
流民失了土地,又被官兵赶走,如今不光白得了这么一个避风遮寒的地方,日后若是仰仗着这里,说不定吃穿都不愁了。自是感激不尽,连连应答。
林疏影捏着袖子,皱眉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