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出声,“好一个庆阳县令,竟与京官勾结,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给他砍的。”
“总督息怒,小小县令竟能与京城命官联系,您可知,他的父亲是谁?”唐其昌见谢寅中计,面上得意一闪而过。
“又是谁?”谢寅装做不耐烦的样子。
“是冯青啊,冯齐最爱炫耀自己的老爹,若不是因为他有个好爹,断然是没有这富庶庆阳的县官一致位的。”唐其昌捡着要点,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冯青…”谢寅默念几声,总觉这名字耳熟。
“属下就知晓这些了,您是好官,不能被这样的小人毁了前途。”唐其昌躬身。
谢寅无言,他面上复杂,让人看不出情绪。
“县令…又邀您去酒楼。”他丢下这么一句,行礼退下。
谢寅玩味地看着桌上的茶盏。
又是一场好戏啊。
*
林疏影得了自由,她走遍了整个沧隅山,处处留意着粮仓之地。
可寨子外围的建筑不许人靠近,而寨子里的又都是些百姓房屋。
藏得真好啊。
她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正头疼要如何才能混入时,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声音就在不远处,她没犹豫,随着声音跑到了一片水域。
里面一个妇人扑腾着。
她见了这场景,先是观察了周围有无其他人,透过清澈的湖水看着湖底的地形。
幸而不是很深,她通晓些水性,然而有一段时间不曾接触过。
她忙脱下身上的外衣,跳下水,凭着记忆,游到了那人身旁,一把抓住她。
那人得了救,仍旧扑腾着,死死拽着林疏影。
林疏影本是女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受不住这人的拉拽,也呛了几口水。
“想活就别折腾,你要是再折腾,咱俩一起溺死!”她停下动作,冲那人大喊。
那人不知听没听见,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
林疏影闭了闭眼,她平复下慌乱的心来,看着不远处的湖岸,拽着那妇人,游过去了。
土地总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有安全感,尤其是刚从水里出来。
二人仰躺在地上,湿漉漉的衣服与土地接触,沾上了不少污泥,也不在意。
在湖中的一瞬间,林疏影甚至想过自己溺死,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不光出现了母亲,还有谢寅的那张俊美的脸。
脱力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还好,她还活着。
那妇人喝了一肚子水,正拍着自己的胸脯,往外吐水。
林疏影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来,她艰难地起身,拍着那人的背,帮她顺气。
“多谢这位小兄弟,没有你,我就淹死了。”妇人脸色惨白。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是…我毕竟是…”她欲言又止。
在大夏,对于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贞洁更重要的东西,宁愿死也不愿丢了贞洁的烈女不在少数。
林疏影皱眉头,她虽救了这人,但她刚才的举动也害了她。
“无碍,无碍,况且,我夫君也不会计较,小兄弟可不要愧疚。”妇人忙牵起林疏影的手。
她心里一下子明朗了,原来女子也可以不顾及这些的。
妇人打量着她,忽然发现了什么,“小兄弟,你这…”她指了指林疏影的胸口。
林疏影猛然想起这茬事,赶紧解释,“之前这里受过伤,便包起来了,一直忘了拆。”
妇人见他红了脸,以为他是害羞了,顿觉这孩子可爱的紧,“噗呲”笑出了声。
她拿起地上的外衣,给林疏影披上,“春日里风冷,别再染了寒气。”
林疏影抓着领口,她抬眼看向为自己整理衣服的人,那张脸忽然变成了母亲的,她心里一暖,泪就跟着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妇人一脸心疼,本想安慰几句,却被打断。
“陈夫人,陈夫人…”刘猛嗓音大,找人最方便。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喊出声,“这里!”
刘猛到了地方,看着眼前湿漉漉的两人,有些意外,“这是…”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尚且会遭人怀疑,莫要说浑身湿透的两个人了。
“陈夫人,你可是落水了?”刘猛反应过来。
他今日要保护夫人安危,却没留神,让夫人落水了,又要受大哥的责罚了…
陈夫人拍拍林疏影的胳膊,刻意与他分开了距离,但仍旧一脸慈爱地看着林疏影,“还是是这位小兄弟救了我,快带我和这位小兄弟去寨子里,等会要染上寒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