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陆真对吗?我是沈知衡的助理。沈总让我联系你,他说上次你们工地见面聊过,你那个‘自定义空间’的方案。他想约你这个周末来事务所谈谈。”
陆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沈知衡?”
“对啊。沈总说,他记得你在那张图里写了句‘开放式余白’,觉得挺有意思。他想再看看你那张图。”
陆真彻底惊了。
她那天在事务所调研时,曾当众吐槽过沈知衡,说他“眼界高冷、审美保守”,结果人家直接打电话来了。
“你们评审不是说我那张图不合规范吗?”她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有时候不合规范的,才值得约见。”
周末,她去了沈知衡的事务所。
那是一栋被工业废墟环绕的灰楼,电梯还在用老式手拉门,顶楼竟然改成了一片露天结构棚,风穿堂而过,天光照在模型边上,像打碎的宣纸。
沈知衡没让她立刻谈作品,而是指着一个老厂房翻建方案问她:
“你觉得这块可以直接铲掉吗?”
陆真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这块有错层感,可以做层间渗透。”
沈知衡点点头:“你的图我看了。有想法,但你太怕别人说你不合规了。”
她低下头,有点憋闷:“我不怕不合规,我是怕——他们说‘这不是建筑’。”
“你怕他们说那不是‘正统’。”沈知衡说,“但你画图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让一个没被定义的地方,有它自己的气息。”
陆真抬头,眼神有点泛红。
“别哭。”沈知衡说,“你来过现场吗?”
“那地方我住过。”
“那你比我们谁都更有权画它。”他说,“来,下周你跟着做这个项目,先做小样和模型。别画假图。”
陆真抿了一下嘴角,用力点头。
她知道:
那一刻起,她开始踏进真正的秩序里——不是完美图纸里的秩序,而是裂缝、油渍、风、墙、人之间,那个需要她自己一点点搭起来的秩序。
她不会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