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抬头,低着头拿笔写写画画,可能是在批奏折,也不知道林挽风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又同林挽风说了几句车轱辘话,让林挽风对着皇帝话一顿夸,才放林挽风回去。
林挽风步履蹒跚地走出北书房,却没瞧见洛韫之,心说:洛韫之那头还没完事?难不成十一皇子真的生病了?
就在林挽风四处张望寻找洛韫之的身影时,她看到了如月。
如月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恭敬道:“林太医,长公主命我在此等候,接您回去。”
林挽风问:“长公主殿下叫你来的?她人呢?殿下回常宁宫了吗?”
如月不多说一句废话,她只负责传达命令、执行命令:“长公主并未多言,请林太医跟我回常宁宫。”这就是不愿说的意思了。
洛韫之的两个宫女——如月和朝日,人如其名,一个如月般沉静,绝不逾矩;一个如朝日般明媚,热情洋溢。
相比待人待事都一板一眼的如月,林挽风其实和朝日更合得来。住在常宁宫已有月余,林挽风和如月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多半还是敬语。
如月公事公办的恭敬态度让林挽风忒不自在,林挽风摸了摸脖颈,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让气氛不那么死板,但对上如月毫无波澜的眼神,林挽风还是道:“有劳。”
一回到常宁宫,林挽风专门去主殿转悠一圈,没看见洛韫之的身影,就知道洛韫之还没回来。
林挽风心想:也对,如果她早就脱身了,定会在北书房外等我。
没见到洛韫之,支撑林挽风的念想消失,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涌上来,林挽风脚一软,又差点被门槛绊倒。她扶着柱子站稳,飞速回到自己的偏殿,直奔床边,鞋袜未脱地倒在床榻上。
林挽风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她望着房梁,回忆今日满满当当的行程。
怎么才过了一日?我感觉已经过了十日。今日做的事情,都赶上我这十日的事情了。
当太医好累。我想回家坐诊,哪怕天天磨药做体力活也行。
夸人好累。第一次感觉和人说话这么累,这辈子都不想和别人讲话了。
真的累死我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什么时候回来,皇后和皇帝会不会为难她。
……
想着想着,林挽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醒时,林挽风依旧闭着眼睛,她习惯性翻了个身到床边,身边传来阵阵幽香,好像是蜀葵花的味道。
蜀葵花?常宁宫里没有这种花。
不对,有人在自己身边。
林挽风一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枕下,在枕头的正下方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将这包小药粉攥在手心里,正准备撒出去,就听见自己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林小大夫,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你醒了。”
是洛韫之的声音。
林挽风这才放松下来。
她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洛韫之笑眯眯地坐在床边,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凑近洛韫之,蹭蹭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感,软声软气道:“你回来了?”
洛韫之简直要爱死这一刻的林挽风了,又察觉到林挽风的小动作,她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蛋:“林小大夫可是睡迷糊了?”
林挽风很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就是不落下来,她顺手要把眼角的泪擦去。
洛韫之先一步扣下林挽风的手,仔细欣赏了一阵林挽风我见犹怜的模样,才伸出手替她抚去泪痕。
洛韫之从未见到过这么脆弱的林挽风,哪怕只是表面的,也让她保护欲大起。
林挽风本就是半清醒,现在洛韫之对着自己的脸蛋揉来揉去,直接让她完全清醒了。
她看看洛韫之,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她嗖得一下直挺挺的地做起来,摸摸自己的头发后,又嗖得一下躺了回去。
望着林挽风凌乱得仿佛住了一窝鸡的鸡窝头,洛韫之再次笑出声,“林小大夫,你的头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