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不停,屏幕亮起又暗下,动态下挤爆了亲朋好友的留言。
【柠柠:恭喜收了这尊大佛,可得看好了】
【臭屁老哥:臭丫头赶紧滚回来,别等我亲自去海城逮你,带那小子一起!】
【梁小夏:天边最亮的星终于被人捧住啦,真心为你开心】
【莫茉:恭喜小同志得偿所愿】
【徐夏青:小孩,看得出来最近很开心。】
【Elowen:Thalia,long time no see,how have you been?】
【老妈:满意满意,这小伙子看着就靠谱】
【Mlara:下个月去海城,约?】
【老爹:嗯…回北城时,带他一起回家吃饭。】
……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赵疏桐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过去,指尖刚触到手机,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笃笃两声,不重,透着熟悉的节奏。
她愣了愣,将手机扔在床上,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被拉开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赵疏桐愣住,歪着头看站在门外的男人,眼里满是意外:“你不怕爷爷发现啊?”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他单手打横抱起。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低头吻了下来。唇瓣相触的瞬间,急切的眷恋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靳言琛的指尖摸到她半干的头发,水珠蹭到他的手腕。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舍地松开她,指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泛红的唇瓣,黑眸盯着她泛红的唇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才往浴室方向走。
片刻后拿着吹风机出来,插头插进插座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赵疏桐坐在沙发上,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他站在她身后,温热的风扫过发梢,手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吹风机停下时,赵疏桐才回过神,女孩仰头看向他,声音还带着点刚被吻过的软糯:“你怎么突然来了?”
靳言琛挨着她坐下,两人挤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他胳膊自然地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像个黏人的小孩似的蹭了蹭:“我睡不着。”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皮肤上。
“宝宝,没有你在身边,我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怎么都睡不着。”
赵疏桐被他蹭得有些痒,推了推他的胸口:“赶紧去洗澡!”
靳言琛起身时,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往浴室走去。
扔在床上的手机却又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弹出的是一行行德文,短短几分钟,就攒了二十条消息。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赵疏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靳言琛睡衣的领口,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就在这时,赵疏桐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桐桐,我们结婚吧。”
赵疏桐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有猝不及防的惊喜,有手足无措的慌乱,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甚至强烈的不安。
靳言琛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僵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温柔地划过她微凉的耳廓,语气放得极软:“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等你想好了再说。”
“现在我还有些不成熟,我…我想过一阵子再谈这件事。”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他轻轻应着,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慢慢想,别焦虑,我等你。”
赵疏桐闭上眼睛,黑暗中,睫毛轻轻颤抖。
她下意识想躲开。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梦醒之后呢?
结婚不是恋爱,喜欢撑不过漫长的岁月,可爱如果有一天消失了,又能用什么来维持婚姻?
更何况,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牵绊,是柴米油盐,是无数琐碎,是无数个需要磨合的日夜。
她怕自己的性格对方承担不住,更怕某一天不再爱了。
……
凌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靳言琛小心翼翼地松开抱着她的手,他缓缓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靳言琛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老爷子靳盛桓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严肃。
“哼。”老爷子看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靳言琛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爷子。
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已经泡好的茶,指尖缓慢地转动着茶杯,沉默不语。
“你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提亲?”老爷子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对她还不够好,再等等吧。”靳言琛的声音低沉,带着认真。
“等?”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就真不怕,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抢走?知道自己不足,就赶紧改,别磨磨蹭蹭的。”语气里满是不争气的嫌弃。
那晚之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日子依旧像从前一样。
他们在南城又待了两天,傍晚时分,一起去散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中附近,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两人站在门口,远远地望了一眼,没有靠近。
回去的路上,赵疏桐挽着靳言琛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终于释怀般,轻轻笑了:
“这里,一个人来会孤单,幸好现在有你。”
靳言琛低头看了看她,紧紧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真正听懂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些年独自等待的委屈和酸涩。
…
“我发小梁夏约我过两天去看作品展,我俩好久没见了。”
赵疏桐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期待,“明天回海城之后,你陪我去挑份礼物吧。”
“好。”靳言琛毫不犹豫地答应,在她额头印下很轻的吻。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
艺术展当天,赵疏桐坐在美术馆门口的长椅上。
“哟,我们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老头没送你来?”梁夏的声音带着调侃,快步走了过来。
赵疏桐无奈地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身后,梁夏扭头,就看见一辆黑色跑车缓缓关上车窗,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赵疏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bb,玩得开心,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梁夏凑过去瞄了一眼,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们俩可真够齁得慌的,这才分开几分钟啊。”
赵疏桐听完语音,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想起南城一中的主任,总喜欢用一口地道的粤语讲话,可靳言琛是南城人,她却从来没听过他说粤语,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并肩走进美术馆,里面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她们走走停停,欣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品。
中途,梁夏接了电话,脸色变了变,匆匆跟赵疏桐说了句临时有急事,说下次一定补偿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赵疏桐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最终停在了一幅风景画前。
画作的作者署名是Thalia,画中的风景显然在国外,街道两侧开满了蓝花楹,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
一个穿着白衫的少年站在树下,风吹起他的衣角,而街道的另一侧,人群中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棉服的女孩,与周围温暖的季节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孤单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