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疑惑解开,继续向着房间行去:“看看就知道了,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她迟早会死在我手上。”
实习生拍马屁:“是啊,她怎么躲得过老师您的手掌心呢,现在的挣扎都是徒劳。”
李医生嘴角勾起:“倒是会讲话,你先进去。”
实习生满脸笑容地走到前面,进入房间那刻,汗毛竖起,下意识转头看向门边,对上一把锋利的刀刃,刀身挡住持刀人的脸,一双眼睛在刀上方冷冷注视他,折射出的刀光从下而上划过瞳孔。
他看见,眼瞳中的小人,脑袋飞了起来,液体喷射。
血液溅到李医生脸上,吓得他倒退几步,脑袋发蒙,他以为最多是动动手,那能想到刘媛这个疯子会做出要人命这种过激行为。
他转身向着楼梯口一边呼救,一边狂奔。
每一间病房都安静地关着,没有动静,夜晚了,所有人都该入睡了。
通体白色的刀尖落到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龙黎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距离很近又给他逃离的机会。
她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李医生不是要开壳看情况吗?跑什么啊———”
李医生气喘吁吁,浑身冒汗,胸口急促起伏,心狂跳到要蹦出来,喉咙干涩疼痛,发现没有人会出来,为了跑得更快,他没在呼救。
真是到血霉分配到她,要是其他人分配到刘媛,现在在这里逃命的就不是他了。
该死的,他老师死太早了,不然这人肯定是归他老师负责。
身后脚步跟刀划地的声音很近,他不知道身后情况,急于逃离,不敢回头看,怕看见什么就跑不了了。
直到边上出现人,余光撇见病服,这一刻的恐怖提到最高点,他想,完了。
更让他可恨的是,她居然还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这使李医生有种错觉,此刻的他像只老鼠,她则是把老鼠当玩具的狩猎者。
害怕中升起气愤,他想做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有刀。
龙黎迟迟没动手,而李医生来到楼梯口,听见下面有值班护士在聊天,面露大喜,张嘴欲喊。
一只拿着血红色毛巾的手穿过脖颈,捂住他的嘴巴,堵住所有声音。
李医生呜咽几下,手挣扎着去掰捂着他嘴的手,腿脚蹬着地面发出声音。
楼梯口讲话的护士来到拐角,两人面对面聊天,其中一位是他熟悉的护士,恰巧她寻着声音抬头。
李医生眼睛迸发出光芒,期待着她出声,救他。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脑袋从后向前,悬于李医生肩膀上,静静注视着楼梯下的女生。
护士移开视线,拉住要转身得同伴:“我手机忘在下面了,天黑了,我一个人害怕,你可以陪我吗?”
同伴欣然答应:“当然可以,走吧,一会来查房。”
她转身向楼下走去。
“啪嗒啪嗒”
一步步下楼梯。
李医生目光从希望到破灭,龙黎拖着他回到楼层。
声音从楼梯下面传来:“快来!”
护士再次抬眼看向楼梯上方,人不见了,毫无痕迹,她快速上去检查地面,确定没有留下证据。
“来了!”
走前她还是将李医生刚才在的地方用鞋底在地面踩着抹平。
行动间带起灰尘,小灰粒于空中浮沉片刻,轻飘无感地落到起起伏伏的白衣上。
李医生挣扎间,医服在地上拖行,染黑了白。
龙黎举起真理捅进他的胸膛,翻滚搅动,他用手握住刀试图阻止,血顺着刀体留下。
他奋力吐掉毛巾:“我错了,我不该针对你,我不该态度不好,你放过我,这件事我不会说,以后我也会把你当祖宗对待……”
“我上有老,下有小,有老婆孩子,你行行好,放我一次。”
龙黎停止搅动真理:“放你一次?也行,我问你什么,你回答,然后我就放你一次。”
李医生忙不迭点头:“好,你问什么我都回答,只要留我一命。”
“谁骗我来这里的。”
龙黎已经知道刘媛没病,这里是把她们当生产珍珠的工具,以刘媛的性格,知道情况的话,没曝光这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自己过来,那只能是被骗过来的。
李医生头发凌乱,方形眼镜框歪倒一边:“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放珠核,其余的都不知道。”
龙黎握着真理,缓慢得搅动,刀身感受到阻力仍然不停:“医生你很不老实。”
李医生疼得跪伏在龙黎面前,上半身因刀挡着没办法彻底挨近地面,他的头只能抵到龙黎握着刀的手上,气如游丝。
“是…有专门的人用各种方法手段哄骗你们过来的,我真不知道你是被谁骗过来的,人太多了……”
龙黎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掌抓住他的头发,收紧上拉,展露出他痛苦的表情。
两人高度一样,她确仍是上位者姿态:“还有呢,你知道该说什么。”
要维持人设,很多东西不能问,龙黎将问题抛给李医生,他要是想活命就得把知道都说出来。
极度害怕跟恐怖占据所有理智,他疼得要死,求生欲使他强撑着,源源不断讲着他知道的一切。
比如这家医院明面上是医院,暗地里其实专门找珍珠蚌来替需要珍珠的人生产珍珠。
比如他仗着身份高,威胁利诱刚进入职场又很需要这份工作,家庭不好的女孩。
比如他跟另一位医生勾结,把蚌身上的器官移植到其他需要的蚌身上。
再比如将医院的珍珠偷偷碾成粉买给需要珍珠粉的顾客。
种种罪行一一暴露在龙黎面前。
说无可说,李医生眼睛眯成一条,大口大口喘息着空气,嘴里发出嗬嗬声,费劲得问:“可以放我走了吗,我底裤都给你说完了。”
龙黎抽出真理,起身踢开他:“滚吧,垃圾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李医生喜极而泣,劫后余生到面目癫狂,双膝跪着,用手朝着楼梯口爬去,比狗还不如。
他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心里暗暗发誓,等他下去,一定找人来抓住刘媛,不会让她有下次跟他见面的机会,她一定会死在今天夜里。
还有那个见死不救的护士。
正畅想着,下一秒面前出现一双鞋,抬眼,入目是松垮的病服裤,死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医生好巧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