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四个人。
他们是没有跟着那个男人一样，但他们旁观，默认，纵容。
其他人面面相觑时，中间有人悄然掏出匕首，暴起朝边上人的喉咙捅去，血咕噜噜流出。
被捅到的人倒地不起，捂着脖子发不出声。
现场迅速乱起来，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手段阴险狡诈的有，恶心下作的有，狡猾摸鱼的也有。
龙黎拉着林夕退到窗户边，安静待在角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月光遍布大地，表面平静的医院，陷入癫狂屠戮。
光线穿过树枝，走过玻璃，被一只手抓住。
一只染血的手，手握着匕首举向空中，手的主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艰难道：“我活下来了，可以走了吗？”
没有人讲话，时间流逝，举着的手无力跌落，光线重获自由，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直到没有。
他伤得太重，站都站不起来，寿命到了极限，走不了了。
望着满地尸体，林夕透过窗户，从树枝间隙中看见天边升起的白线，要天亮了。
她拉住龙黎的衣角：“你累了吗？”
她一晚上都没停，难怪天天白天睡那么久呢。
龙黎身体上觉得不需要休息，但理智告诉她，要休息了。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龙黎握住林夕的手腕踏过遍地尸体。
真理的白光划过地上的人。
白光照在一张面庞上，黑瞳中心闪着白点，瞳孔里全是正方形屏幕，每个屏幕中都播放着画面。
“咿呀——啪”
门开了，灯亮起，照亮整个房间。
“云南，晚上看屏幕还是要开灯看，对眼睛不好。”
云南目不转睛，身体向后躺进椅背上：“是谁每天晚上在被子里玩手机，那个时候怎么没觉得对眼睛不好。”
龙黎笑嘻嘻凑近，真理随意放到红木桌上，随后相当自然的勾起云南边上的椅子放到自己身后。
坐下后，她拉起另一张椅子到自己边上，拍拍椅子示意林夕坐下。
“我那是条件不允许，现在这个房间有灯就用，我在，不会有人能进来。”
林夕抱着喇叭落座，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医院监控还能用？”
龙黎抬头，屏幕光打在脸上，无数画面映入眼帘：“之前大规模坏了一次，医院专门进的卫星监控。”
“但他们没用上，我们先用上了，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云南拉开抽屉，拿出三枚白色类似耳机的东西：“这个是无线联络器，不需要网，有特殊网域，我已经连好了，你们戴上就行，可以互相沟通。”
三枚联络器放到桌上，没来得及散开，很快就被一人一个拿走。
龙黎将联络器调转方向，反戴进耳朵。
她不喜欢塞太里面，反戴正好能听见又不会很贴近。
云南指尖微动向着抽屉里拨动了一下，伸出手，手上什么都没有，像是不小心动了一下。
中间最大的一个屏幕切换画面，出现的是病房里第一个拿刀站起来的女人，她此刻正握着刀跟一个男人对峙。
两人面对面而立，双方神情凝重，男人目光投向女人手上的刀。
扯出一个笑：“拿着刀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女人面无表情，盯着他：“你骗我，你丢下我跑了。”
男人叹息：“那种情况不跑，我们两个都要死的，而且你不是好好的没死吗。阿圆，不要生气，等游戏结束，我们去给你过生日怎么样，你不是说你家里人从来没给你过过生日吗？”
“我给你过，以后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
女人眼含嘲讽，刀捅向男人：“我信你的鬼话！”
真当她是傻子？被卖了还乖乖数钱。
她是缺爱，她不是脑子缺根筋。
男人见骗不成，扭转身跑离女人，空荡安静得医院中传着他得声音：“我是不是你对象了！那有女朋友杀夫的，我是犯错了，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吧，日子不还是要过吗。”
女人听得眼睛冒火：“死人，真他爹的不要脸，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男人见劝说不成，态度急转直下：“你确定要跟我打？我一个成年男性，你打得过我吗，谁给你的自信，就一把小刀？”
“我真想抢过来，你都没机会碰到我，到时候受伤的就是你了，你可想好了！”
“我现在不动手是让着你，看你是我女朋友的面子上，等我生气了，你可不要后悔。”
监控室里的三人沉默。
…………
你说这话得时候倒是别跑啊。
屏幕中，女人跃起，臂弯勒住男人的喉咙，死死收紧，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没松懈一分。
手术刀直直朝他脖子捅去，男人眼看要死，潜力激发，脚向后一蹬，身体全部重量压在女人身上。
女人重心不稳，向后摔去，背部撞上地面，发出巨响，手无意识松懈。
男人借机反身夺刀，女人紧握不肯松，两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面露狠意，表情如同罗刹鬼一般，抓着女人的手，刀尖对准女人柔软的腹部。
女人用另外一只手摁住男人的手，垂下眼睫：“你丢下我去死，你还要杀我？”
男人冷笑，动作毫不停歇：“你刚可不是这个样子，装什么呢！”
女人抬目，眼睛通红，充满恨意：“那就都别活！”
女人松开挡男人的手，刀锋刺入腹部，她忍住疼，从口袋拿出一把刀，狠狠扎进男人喉咙。
液体飞溅，女人离得近，这些血直溅到她脸上，脖子，手，身体。
她闭眼，眼皮上不断滑落血珠，睫毛上挂着一滴一滴下坠的红珠，微睁眼，液体流进眼睛，传来刺痛。
她也舍不得闭上，她要亲眼看着他死去。
男人捂着脖子，发出几声呜咽，之后到在女人身上，没了动静。
女人推开他，翻身，满是血的手抓着地面向男人相反的方向爬去。
她可不想跟他死一块，到时候过奈何桥又见面了，估计还得打。
“咔哒”一声轻微地按动开关的声音响起。